第十四章 黎明殉国，六忠骨长眠胜利前夜

总攻的号角终于在拂晓吹响。

漫天炮火撕开灰蒙蒙的天际，我方重炮集群向着灰石山地主峰倾泻火力，轰鸣震得大地持续震颤，炮弹爆炸的火光将整座山体反复照亮。步兵浪潮紧随炮火的脚步，向着敌军盘踞的主峰阵地发起全线冲击。

依靠截获的敌方机密布防档案，进攻部队精准避开绝大多数地雷区与暗堡火力点，战局一路高歌猛进。敌军主力节节溃败，防线接连崩塌，覆灭的结局已经近在眼前。

可情报同时显示：轴心联军后方正在调集最后的敢死预备队，大批残余步兵、残存火炮、少量残余装甲载具正在急速回援。这一支垂死的部队如果冲破侧翼防线，将会直接冲击我方大部队的后方，把即将到手的胜利彻底撕碎。

危急关头，S连六人主动请缨，领下断后死守的死命令。

他们要扼守外侧隘口阵地，以一个小队的兵力，死死拖住敌军敢死队的疯狂反扑，为主力部队彻底清剿主峰、巩固战果争取宝贵时间。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

临行之前，官俊臣站在战壕之中，看向相伴一路走来的五名队友。硝烟沾满他的脸颊，钢盔边缘布满弹片磕碰的凹痕。他没有讲慷慨激昂的大话，只是看向陈奕恒，目光沉静而缱绻。

陈奕恒轻轻点头，伸手攥紧他的手腕，没有言语，所有的牵挂尽数藏在眼神之中。

聂玮辰快速在泥土上勾勒简易防御草图，争分夺秒布置最后的防御方案；杨涵博整理侦察匕首与手雷，检查阵地外围所有陷阱；魏子宸挑选隘口最后的狙击阵地，一遍遍校准瞄准镜；李煜东清点所剩无几的急救物资，清楚知道大概率没有机会等到后方增援救护。

T连六人接到消息，匆匆赶来隘口战壕作别。

战壕之内硝烟弥漫，远处主峰方向枪炮声震天。

张桂源伸出手，和官俊臣重重握在一起。“保重。”两个字，沉甸甸压在喉咙。

王橹杰将一份备用的阵地推演草图递交给聂玮辰：

聂玮辰苦笑着摇头，把图纸推了回去：

左奇函拍了拍杨涵博的肩膀，两个侦察手之间无需过多言语。

杨博文与魏子宸对视一眼，同为狙击手，彼此懂得阵地之上的生死重量。

陈浚铭用力抱了抱陈奕恒，少年冲锋手之间热血相通。

陈思罕把自己急救包里大半的绷带、止血药剂全部塞给李煜东。李煜东望着他，眼底泛着淡淡的水光：

短暂的告别结束，T连六人必须回归主力进攻队列。转身离开隘口战壕的时候，每个人心底都压着一块巨石。他们心里清楚，这一次分别，大概率就是永别。

敌军敢死队如同潮水一般扑向隘口阵地。

炮弹雨点般砸在狭小的战壕之上，泥土碎石漫天飞溅。官俊臣身先士卒，持枪站在战壕最前沿，率领部下拼死阻击。陈奕恒寸步不离，一次次替他挡开飞来的流弹与碎片。聂玮辰在炮火之中不断调整布防，把每一名战士安排到最能发挥作用的位置；杨涵博来回奔走，修补被炮火摧毁的陷阱；魏子宸在高处狙击点位一枪一枪收割冲上来的敌人；李煜东穿梭在纷飞的炮火里，拼命抢救负伤的士兵。

敌军人数数倍于守军，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的冲锋连绵不绝。阵地的守军不断倒下，战壕被炮弹炸得支离破碎。弹药一点点耗尽，伤员越来越多。

T连六人在主峰方向浴血奋战，耳边源源不断传来隘口方向传来的剧烈炮声，每一声轰鸣，都撕扯着他们的心。他们想赶过去支援，可主力部队同样被残敌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

天色慢慢亮起，朝阳冲破硝烟笼罩的天际。主峰的敌军主力已经被彻底歼灭，胜利的号角响彻整片山地。

可当张桂源带着一小支支援队伍匆匆赶到隘口阵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喉咙发紧。

战壕之内遍地弹壳、弹片与尸体。

只有那地上的六个少年，两两依偎着。

S连六个人，全部殉国。

阵地牢牢守住，敌军敢死队付出惨重代价，进攻彻底被瓦解。他们用自己年轻的生命，换来了整片战场的最终胜利。

陈思罕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轻轻合上李煜东圆睁的双眼。少年医务兵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满是硝烟的冻土上。陈浚铭摘下钢盔，低下头，肩膀不停抖动。张桂源、王橹杰、左奇函、杨博文，所有人默默摘下钢盔，长久肃立。

胜利到来了，可最好的战友，永远留在了黎明到来的前夜。

随着上步发来的命令，国际局势有变，战争已经与他们无关。

第一场大规模战役就此落下帷幕。

灰石山地全境收复，大片沦陷国土重回联邦掌控。军部下达命令，部队就地休整，两个月后准备回家。医治伤员、补充兵员、修复装备，总结整场战役的全部经验教训，为下一场更大规模的远征作战积蓄力量。

（S连6人的战斗情节，详情见完结前的番外，正在努力更新中）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