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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密林死域,绝境搜救

桂橹奇文铭罕:枪火同归(仿兄弟连,完结)

第四章 密林死域,绝境搜救,生死之下的彼此托举

西侧的密林,是这片坠机区域最为凶险的地带。纵横交错的沟壑把山地切割的支离破碎,茂密的灌木遮挡绝大部分视线,随处可见运输机坠毁散落的燃烧残骸,还有战前遗留、尚未引爆的各式地雷。敌军的残余散兵借着复杂地形四处游荡,猎杀跳伞坠落的我方幸存伞兵。

王橹杰走在队伍的侧翼,大脑之中不断构建实时沙盘,每向前行进一小段距离,就仔细观察地面的脚印、折断的树枝、被踩踏的野草,以此判断敌人的移动轨迹,不断修正前进路线,刻意绕开极有可能埋设地雷的松软土层。他清瘦的身躯穿梭在灌木之间,动作安静利落,每一个判断,都在为另外两个人规避死亡的陷阱。

杨博文游走在小队的高位点位,沿着林地内部的土坡缓慢移动,狙击枪时刻处于待击发的状态。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整片林地,任何一点树枝晃动、阴影异动,都会被他精准捕捉。一旦遭遇突发的敌人,他会第一时间进行压制,为地面上的两个人提供远程掩护。

张桂源手持步枪走在最前方,直面所有未知的危险。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落地都十分谨慎,枪口对准树林的黑暗缝隙,随时准备迎接近距离的遭遇战。坠机之后,所有人身心俱疲,手臂、后背都有被金属碎片擦伤的细小伤口,但是没有人敢有半分松懈。

所有人都在祈祷自己脑袋上顶着的钢盔可以挡住致命的一击。

深入密林大约一千二百米,漆黑的树丛深处,传来一丝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细微移动声响。

是左奇函。

从跳伞落地孤身一人开始,他没有陷入慌乱。身为侦察手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压低身形,依靠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的在密林之中游走。他清除了两处敌军的暗哨,标记了数处地雷点位,一边躲避敌人,一边顺着运输机坠落的大致方位反向搜寻队友。长时间的潜伏游走,让他的作战服被荆棘划开无数道口子,手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但是眼神依旧锐利冷静。

看见三道熟悉的身影,左奇函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

左奇函
左奇函

前方三百米,下方沟壑洼地,有被困人员的动静,听声音,应该是陈浚铭。

左奇函压低声音汇报,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是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四人压低身形,沿着斜坡的灌木丛,小心翼翼靠近那处低洼沟壑。

沟壑底部,陈浚铭的降落伞牢牢缠绕在高大的树干之上,整个人被伞绳半吊在半空中,小腿被尖锐断裂的树枝划开一道很深的撕裂伤口,鲜血顺着裤腿不断往下流淌。他死死咬紧牙关,把所有的痛呼全部咽回喉咙,哪怕伤口剧痛,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清楚的知道,一旦引来敌军,不仅自己必死,还会把搜救自己的队友一同拖入死地。

张桂源看到沟壑下的景象,立刻抽出伞兵刀,顺着土坡缓慢滑下去,几下割断纠缠的伞绳,稳稳将失血发软的陈浚铭扶住。

弹坑营地内的陈思罕,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急救包。看见众人归来,他不顾自己崴伤的脚踝,强撑着身体,一瘸一拐迎上来,跪在泥泞的土地上,立刻开始清创止血。就算身处危机四伏的密林之中,他的动作也在训练的打磨下变得熟练,消毒、清理伤口里的木屑碎渣、加压包扎,整套流程有条不紊。

六个人,历经坠机、离散、孤身求生,终于再一次完整团聚在密林之中。

昏暗的树林下,六张沾满尘土硝烟的面孔彼此相望。劫后余生的庆幸,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底。

王橹杰环顾一圈众人,声音低沉而郑重:

王橹杰
王橹杰

从今天起,无论何种战况,我们六人绝不允许再次分开。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简短的一句话,是战火之中立下的誓言。

短暂休整还没有持续多久,远处树林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外语交谈声。一支五人的敌军巡逻小队,正在这片林地搜捕坠机幸存的伞兵。

王橹杰一瞬间完成局势判断,飞快分配作战岗位:

王橹杰
王橹杰

左奇函向前渗透,摸清敌人具体站位;杨博文抢占右侧土坡实施远程压制;张桂源正面进行牵制;陈浚铭伺机侧翼突击;陈思罕留在后方掩体,随时准备急救。

所有人没有多余言语,瞬间四散落位,数月训练打磨出的默契,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晨雾慢慢从林地地面升腾而起,潮湿冰冷的雾气笼罩整片树林,一场生死遭遇战,就此拉开帷幕。

敌军巡逻小队步步逼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陈思罕缩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方,心脏疯狂擂动胸腔。他能听见敌人枪械金属部件碰撞的脆响,恐惧依旧盘踞在他的心底,但是他不再只想蜷缩躲避。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浴血备战的队友,脑海之中不断回想训练时包扎伤员的画面,手稳稳放在急救包的绑带上,随时准备冲出去救助受伤的兄弟。

敌军的一名士兵脱离大部队,借着树木的掩护,绕到了队伍的侧后方,一眼就看见了掩体之后孤立无援的陈思罕,立刻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了少年医务兵。

生死一瞬,千钧一发。

陈思罕瞳孔骤然收缩,极致的危险击碎了心底残留的怯懦。他双手握紧自己的步枪,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强迫颤抖的双手稳住枪口,瞄准,准备扣动扳机。可惜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枪就要掉在地上,于是他突然心一横,把手按在扳机上,然后闭上了双眼。

枪声划破林间晨雾,敌军士兵应声倒地。

打完这一枪,陈思罕浑身剧烈的颤抖,胸口大口起伏。那个畏惧鲜血、畏惧杀戮的少年,在生死绝境之中,完成了属于自己的蜕变。

可是,敌军士兵脑浆迸裂的场面,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住生理上的抗拒和强烈的反应,陈思罕被血腥的一幕恶心到了,捂着自己的肚子在地上干呕。

张桂源等人继续追杀,强忍着不适。

这场遭遇战很快结束,敌军巡逻小队被全部歼灭。

他们六个算胆子特别大的。毕竟有很多新兵一上战场就尿裤子,比如那个欺软怕硬的王烁然。

大家被恶心了好一阵,不知道呕了多长时间,才终于好受一点。但是脑子里已经永远刻下了那些血腥暴力的画面。

张桂源走到陈思罕面前,看着他依旧微微发抖的双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面混杂着心疼与欣慰:

张桂源

你做到了。

张桂源

王橹杰、左奇函、杨博文、陈浚铭也纷纷投来认可的目光。没有嘲讽,没有戏谑,所有人都明白,战胜内心的恐惧,远比击杀敌人更加艰难。

可短暂的胜利并没有带来喘息。无线电之中,传来战区指挥部杂乱的指令,所有坠机幸存伞兵,需要立刻向东南方向山地阵地汇合。而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由外行指挥官主导的,注定要流淌无数鲜血的残酷战斗。

六个少年立刻赶了过去。一路上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