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毒瘴

当刘耀文取出星痕剑递向宋亚轩时，宋亚轩并未多言，只接过剑，手腕轻转，剑锋划过一道凛冽弧光——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铁锁链，竟应声而断！

白静修的眼神陡然变得极为复杂，惊疑、恍然、探究……种种情绪在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翻涌。

宋亚轩却无视了他的目光，将星痕剑递还刘耀文。刘耀文无法动用灵力，但宋亚轩可以，故将剑予他使用。此刻并非追问宋亚轩灵力如何恢复的时机。

只这片刻间，白静修的目光已从呆滞转为激动，带着浓重的探究意味锁在刘耀文身上。

宋亚轩察觉到异样，不动声色地将刘耀文护至身后，声音平静却暗含警示：“前辈既已脱困，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白静修压下心底翻腾的疑虑，沉声问：“要老夫做什么？”

“敢问前辈，”宋亚轩直视着他，“可知神芝草所在？”

听闻“神芝草”三字，白静修神色微变：“你们是为它而来？”

“前辈久困于此，恐不知外界变故。”刘耀文解释道，“魔族已自北荒脱困，围攻南城，想必正是冲着神芝草而来。我们必须抢先找到它。”

白静修沉吟片刻，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了然：“逃离北荒……看来人间又将有一场浩劫了。”

宋亚轩与刘耀文对视一眼，皆从这句话中听出

——眼前这位老者，绝非寻常修士。

“神芝草的位置，老夫确实知晓。”白静修缓缓道，“但能否取走，却要看你们的机缘。此草乃九重天上蓬莱仙君亲手所植，自有神力庇佑。纵是修为通天，也未必能采得。”

二人闻言，心头稍松——若真如此，即便魔族先一步寻到，也未必能将其带走。

刘耀文恭敬抱拳：“前辈，可否劳您带路？”

白静修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中带了几分真切感激：“既是你们助老夫脱困，此等小事自当应允。只是那神芝草所在之处凶险异常，老夫亦不敢轻易涉足。若二位执意前往，务必万分小心。”

“多谢前辈提醒。”

白静修点头，缓步走至石椅后方，脚下轻踩一块暗砖。石椅下方地面悄然移开，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石阶通道。

刘耀文正欲迈步，却被宋亚轩轻轻拉住手臂。

“前辈先行。”宋亚轩声音平淡，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白静修看出他眼中的警惕，重新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随即率先步入地道。

待他身影完全没入通道，确认其中暂无危险后，宋亚轩才松手示意刘耀文跟上，自己则主动断后。

三人穿过幽长蜿蜒的石质隧道，本以为又将踏入一间密室，眼前却豁然开朗——

一片如梦似幻的广袤药田展现在眼前。各色珍稀仙草欣欣向荣，每一株都散发着淡淡灵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刘耀文眼中闪过惊喜——作为古籍爱好者，他认出其中不少皆是典籍中记载、早已绝迹的稀世仙草。

“亚轩，”他低声问，“这些仙草……我们可以带走吗？”

宋亚轩未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锦绣囊袋递给他。刘耀文接过锦囊打开袋口，一道柔和光华自囊中涌出，如水波般缓缓笼罩整片药田。片刻之后，所有的仙草连同滋养它们的灵土，竟齐齐化作流光，悉数没入锦囊之中。

刘耀文环顾四周，面露困惑：“白前辈，恕晚辈愚钝，似乎……并未见到神芝草？”

白静修失笑：“傻小子，神芝草怎会与这些寻常仙草混在一处？”

说罢，他广袖一挥，双手结出繁复法印。一道璀璨光柱自虚空垂落，在地面映出一扇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结界之门。门内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参天古木的巍峨轮廓。

“神芝草便在里面。”白静修正色道，“但那里是模拟其原生环境的‘大雾森林’，其中幻象丛生，连幻化出的鬼怪都拥有真实灵力。老夫就不陪你们进去了。一切……小心为上。”

宋亚轩凝望着那扇结界门，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为了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太久。

刘耀文忽从衣角撕下一缕布条，搓成细绳。他将一端系在自己腕上，随即看向宋亚轩：“亚轩，结界内情况不明，还是绑着稳妥些，以免走散。”

宋亚轩沉默片刻，终是将手腕伸向对方。刘耀文迅速绑好绳结，动作干脆利落。

“魔族……应当不会这么快追上来吧？”刘耀文有些担忧。

“我们有白前辈引路，定比他们快些。”宋亚轩淡淡道。

“那小瑾儿他们呢？”刘耀文眉头微蹙，“还不知他们下落，不知是否遇上危险……”

宋亚轩望着结界门，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急切。他只想快些进去，找到神芝草，完成那筹划了万年的复生之局的其中之一。

但他不能显露分毫，只平静道：“一路上我留下了神凰宫特有的标记，小瑾儿定能认出。况且有天炝与月仟夜在，不会有事的。”

刘耀文闻言，心头稍松：“那……我们进去？”

穿过结界的一瞬，眼前景象豁然变幻。茂密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有通灵小兽穿梭跳跃，时而发出清脆鸣叫，生机盎然。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赞叹：“亚轩，这当真是白前辈所说危机四伏的大雾森林？我怎么觉得……倒更像人间仙境？”

宋亚轩没有回应，只悄然在刘耀文腕间贴上一道银色符箓。符箓隐入皮肤，留下淡淡纹路。

他深知这片森林的凶险——千年前，他曾亲身领教过。

两人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沿蜿蜒小径前行。起初还能见到斑驳树影，但很快，乳白色的浓雾便如潮水般涌来。不过片刻，四周已是一片混沌，伸手不见五指。

刘耀文不时轻扯腕间布绳，感受着来自身侧的牵引，心中方觉安稳。他原想直接握住宋亚轩的手，可念及宋亚轩素不喜与人肢体接触，终是作罢。

“这大雾森林如此辽阔，雾气又这般浓重，”刘耀文的声音在雾中显得有些空洞，“我们要如何才能找到神芝草？”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软，身子踉跄前倾。宋亚轩眼疾手快扶住他，二指已搭上他腕脉，眉头微蹙：“雾中有毒瘴。”

刘耀文这才惊觉，下意识张开的嘴立刻紧闭。宋亚轩取出一颗碧绿丹药递至他唇边：“含着百解丸，暂闭嗅觉。”

宋亚轩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瘴气出现得蹊跷——记忆中，千年前的这片森林明明没有此物。他凝神运起神识向外探查，眉头越皱越紧。

越往森林深处，天光越发暗淡。所幸弥漫的大雾正缓缓散去。

刘耀文得以看清身旁的宋亚轩，却惊见他脸色苍白如纸。视线下移——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地横亘在宋亚轩背部，从左下腰际直至右侧肩胛，贯穿整个脊背，分明是某种巨兽利爪所致。

刘耀文颤抖着手欲触碰那些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忧：“你何时受的伤？”

宋亚轩语气平淡：“小伤而已。”

刘耀文却执拗地看着他，目光仿佛在说：不交代清楚，便不会罢休。

“约莫一刻钟前。”宋亚轩终是让步，“突然闯来一只兽虎。”

“为何我竟一无所知？”

“你修为尚浅，被瘴气蒙蔽了五感。”

刘耀文眼神一黯。虽早知自己与宋亚轩修为悬殊，但听他亲口说出，仍难免感到难堪。

“刘耀文，”宋亚轩适时转移他注意，“看前方。”

抬眼望去，一片清幽湖泊映入眼帘。湖心小岛上，一株通体莹白的仙草静静生长，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将周围雾气都映得通透。

“那就是……神芝草？”刘耀文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嗯。”

刘耀文看了眼宋亚轩背上狰狞的伤口，当即道：“你留在此处等我，我去取。”

这正中宋亚轩下怀。

刘耀文转身欲行，忽又想起什么，回身问道：“前辈说过，神芝草非人人能采。我……可以吗？”

宋亚轩望着他，眼中情绪深不见底。

“试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