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晨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屋子，淡淡的浅金色铺满房间的边角。屋内还残留着夜里没散尽的安静，几声清脆的闹铃先后响起，打破沉沉的睡意

客房的闹铃一遍一遍循环作响，里面却只有闷闷的翻动被褥的声响，左奇函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摆明了赖床不肯起身

另外三间屋子已经陆续有了动静

张桂源最先洗漱完毕，简单理好衣服，双肩包放在脚边，正在清点包里竞赛要用的文具与准考证。厨房那边传来轻浅的响动，陈奕恒已经起来，正站在台面边上拆袋装面包，杨博文跟在一旁，帮忙把盒装牛奶挨个拆开，摆到餐盘上

晨光落在陈奕恒的侧脸上，眉眼柔和。他拿起两片面包，正要往盘子里放，眼角余光瞥见张桂源站在客厅，抬脚就打算往客房走去，显然是准备进去叫醒赖床的左奇函

陈奕恒手上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面包，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攥住了张桂源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贴在皮肤上面，力度不重，却直接拦住了他的脚步

陈奕恒微微凑近一点，呼吸带着刚睡醒淡淡的温热，压低了嗓音，眼底藏着一点狡黠

张桂源脚步定在原地，手腕被他握着，皮肤下的脉搏不受控制跳得快了几分，垂眼看向两人相触的地方，又抬眼望向陈奕恒

陈奕恒指尖极轻地蹭过他手腕内侧，想起昨晚夜里，杨博文吐露的那点心事，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暧昧的温度顺着接触的位置漫上来，张桂源耳尖悄悄泛起一点薄热，没有反驳。陈奕恒停留片刻，才慢慢松开手

张桂源收回手腕，还残留着那片温热的触感，陈奕恒转头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喊

杨博文正整理早餐，听见这话身体微微一僵，愣了两秒，耳尖悄无声息泛红，含糊应了一声

他放下手里的牛奶，迈步走向客房。门没有关严，轻轻一推便开，房间窗帘还拉着大半，光线昏昏沉沉。左奇函埋在被褥里面，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闹铃还在持续嗡嗡作响

杨博文走到床边，俯身伸手，想去摇晃他的胳膊

左奇函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往旁边躲，胳膊胡乱一挥，恰好撞进杨博文摊开的手掌里。杨博文的手顺势扣住他的小臂，掌心贴着薄薄的睡衣布料

杨博文的声音放得很低，距离靠得很近，呼吸扫过左奇函的耳廓

左奇函困得脑子发沉，半睁着眼，睫毛乱糟糟的，不耐烦地挣了挣手腕，却没有真正用力甩开

杨博文没有松开手，稍稍用力，把人半扶着从被窝里面拽起来。左奇函身子晃了晃，下意识伸手，一把搭住杨博文的上臂稳住自己，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贴得很近

昏沉朦胧的光线之下，两个人就这么挨得极近，无意之中对视上

杨博文的呼吸微微一顿，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而左奇函也在此刻心口莫名漏了一拍，那股感觉来得很轻，并不浓烈，却实实在在地漫开。他眼神慌乱地快速移开，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一般，掀开被子，快步冲出客房往洗漱间走去

门外客厅，陈奕恒和张桂源隐约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打扰

杨博文独自留在客房内，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还残留方才相触的温度，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转身走出去。走出客房的时候，耳尖依旧泛着淡红，若无其事地回到厨房

几个人陆续洗漱完毕，挨个检查一遍行李、准考证、答题工具，确认没有落下东西。匆匆吃完早饭，锁好房门，一行人赶往乘车地点

登上车，车厢内部宽敞，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板。杨博文脚步顿了顿，正要随意找位置坐下，陈奕恒伸手拉住张桂源的胳膊，径直往另一边的座位走去

张桂源脚步被他带着，心底悄悄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杨博文见状，便顺势在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左奇函迟疑一瞬，挨着他落了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街区

路程不算短，起初几个人精神尚好，纷纷把带来的复习资料摊在桌板上。笔尖划过纸面，偶尔互相低声讨论几道竞赛习题，车厢里是细碎的翻书声与轻声的交谈。杨博文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悄悄瞟向身旁的左奇函，一举一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陈奕恒看在眼里，偶尔会递过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太阳越升越高，金灿灿的阳光斜斜透过车窗落进来，车厢被晒得暖烘烘的，车辆一路轻微颠簸，困意慢慢席卷上来

陈奕恒原本还撑着精神翻看习题，眼皮却越来越沉重，答话也变得懒懒的，握着笔的手都渐渐垂了下来。摊开的书本还摆在面前，另外两个人也放缓了看书的节奏

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他身子慢慢歪倒，脑袋轻轻靠在了张桂源的肩膀上

柔软的发丝蹭过肩头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过来，张桂源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僵住

刺眼的阳光直直落在陈奕恒的脸上，睫毛都被镀上一层亮光。张桂源犹豫片刻，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掌虚虚悬在陈奕恒的额头上方，替他挡去直射过来的阳光

指尖离皮肤很近，几乎快要碰到，却又刻意留出一点距离

张桂源心跳骤然乱了节奏，一动也不敢动，既不忍心把睡着的人吵醒，胸腔里又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悸动

斜对面，杨博文瞥见这一幕，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没有当场出声打趣，打算等陈奕恒醒过来再拿给他看。左奇函余光也看见了，唇角微微勾起，没有声张

张桂源浑然不觉旁人的举动，就这么保持着姿势坐着，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习题册上，心思早已飘忽

车窗外行道树不断向后飞速掠过，车厢之内安安静静，只剩下车辆行驶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