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呼救声顺着阴冷的穿堂风不断传来,声调陡然急促下坠,后半截声响骤然掐断,只剩下空荡荡的死寂,听得人头皮发麻。
阮澜烛脚步猛地加快,黑色风衣掠过丛生的荒草,一手牢牢护住身侧的苏清鸢,一手抽出随身携带的银刃。银质刀具专门克制灵境怨灵,在昏暗宅院里泛着冷冽寒光。
两人飞速穿过九曲回廊,径直冲到西侧古井旁。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一名黑曜石队员半个身子悬在井口边缘,双腿被井中伸出的数条惨白湿冷长发死死缠住,不断往下拖拽;另一名队员手持短刃奋力劈砍发丝,脸色惨白,后背已经被怨灵阴气侵蚀出大片乌青,体力濒临透支。幽深的古井井水漆黑浑浊,不断翻涌泡泡,井内隐约浮现一张浮肿惨白的女人面孔,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井口活人。
“是古宅惨死的女主人,古井是她怨气聚集地,整座宅院的幻境源头就在这里。”阮澜烛低声提醒,脚下发力纵身上前,银刃寒光一闪,精准斩断缠绕队员脚踝的湿发。
发丝遇银刃瞬间滋滋冒烟,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脱困的队员踉跄着摔落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阮主,这怨灵躲在井底,会制造溺水幻境,刚才我们靠近探查,瞬间就被拖过来了。”
井水里的女鬼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无数黑发如同潮水般从井口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朝着四人席卷而来,周遭气温骤然跌至冰点,墙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苏清鸢迅速退到院墙角落,攥紧怀里发烫的安神玉符,冷静观察怨灵动向。她回忆起灵境手册记载:这类执念深重的亡魂,弱点在于生前遗留的遗物,单纯蛮力斩杀很难彻底驱散。
阮澜烛挥刃格挡漫天黑发,目光扫过井边一块嵌在泥土里的雕花银簪,瞬间了然:“那是她的遗物,执念全都寄托在簪子上,毁掉银簪才能压制怨气。”
汹涌的发丝死死缠住银刃,阮澜烛一时难以抽身去捡拾簪子,转头看向苏清鸢:“我拖住它,你趁机拿走银簪,小心别触碰井水,井水会直接拉入溺水幻境。”
“明白。”
苏清鸢屏住呼吸,压低身形贴着墙根快步迂回,避开横扫而来的阴冷发丝。耳边不断响起女鬼凄凄惨惨的哭诉,描绘着昔日被家人谋害、抛尸古井的往事,声声悲戚,试图勾起人心怜悯,伺机拉入梦魇。
玉符持续散发温热光晕,隔绝着精神蛊惑,她咬紧心神目不斜视,俯身一把抓起泥土里的雕花银簪。
指尖刚触碰到簪身,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四肢百骸,无数破碎的惨死画面猛地冲进脑海。眼前闪过宅院主人下毒、捆绑、抛尸古井的一幕幕惨状,幻境再度袭来,脚下地面仿佛化作冰冷井水,失重感席卷全身。
“稳住!”阮澜烛察觉到她气息紊乱,立刻催动自身灵力透过玉符传入她体内,硬生生击碎侵入脑海的幻境,“别沉浸她的过往,都是执念构筑的幻象!”
骤然惊醒,苏清鸢强忍着脑海胀痛,抬手将银簪狠狠掷向古井中央。
银簪坠入黑水的刹那,井水剧烈翻腾,女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漫天黑发如同潮水急速缩回井内,周遭刺骨的阴气快速消散,宅院上空沉沉黑雾淡去少许。
危机暂时平息。
两名队员瘫坐在地上调息,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看向幽深古井。
阮澜烛收起银刃,走到苏清鸢身旁,看见她脸色苍白,额角布满冷汗,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腕:“没事吧?刚才差点被怨灵的记忆幻境困住。”
“还好有你和玉符。”苏清鸢缓过劲来,轻声说道,“怨灵的执念太深,仅凭一件遗物只能压制,没法彻底根除。”
“没错。”阮澜烛颔首,“还差四份家族手记,集齐之后揭开灭门真相,才能彻底消散整座古宅的怨气。东边厢房、后院阁楼、祠堂、柴房是剩余点位,古井这边暂时安全,我们先去后院阁楼搜寻。”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际,远处祠堂方向忽然传来沉闷的撞门声,隐约传来其他玩家惊恐的惨叫。不少散队玩家误入祠堂幻境,已经陷入绝境。
阮澜烛眉头微蹙:“看来其余玩家死伤惨重,越是靠近核心区域,怨灵攻势会越来越强,接下来万万不能分开行动,全员抱团前行。”
四人整顿好状态,朝着阴森寂静的后院阁楼走去,古宅深处,更浓重的阴霾与未知危险,正静静蛰伏等待众人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