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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掠夺者日常

HP:月亮与犬

万圣节前夕,霍格沃茨城堡里弥漫着南瓜和焦糖的香气。走廊里飘浮着被施了魔法的南瓜灯,它们咧着嘴笑,眼睛里闪着诡异的橘色光芒。学生们穿着各色斗篷匆匆走过,有人已经戴上了万圣节面具,尖笑声在石墙之间回荡。

卢平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的走廊拐角,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咒语的羊皮纸,心跳得很快。他的手指在羊皮纸边缘摩挲,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准备好了吗?"詹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卢平点点头。他其实没准备好,但他不会说出来。在四人组里,他永远是那个提供理论支持的人,是那个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的人。詹姆和小天狼星负责创意和执行,彼得负责放风和附和,而他负责让这一切变得可行。

四人组已经策划这个恶作剧整整一周了。詹姆和小天狼星是主谋,他们设计了一个精巧的魔法陷阱: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的地毯下埋了一个触发式咒语,任何踩上去的人都会被喷一身南瓜汁,而且是发光的、会唱歌的南瓜汁。

"要让那些斯莱特林知道,格兰芬多不是好欺负的。"詹姆在策划时这样说,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架在桌上:"而且要让他们在全校面前出丑。最好是在万圣节宴会上,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一身闪闪发光的南瓜汁。"

彼得紧张地搓着手:"会不会……会不会太过了?如果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小天狼星打断他,"卢平已经研究好了咒语,万无一失。"

卢平当时没有说话。他确实在图书馆花了很长时间研究触发咒语的原理,确保陷阱不会伤到人,但足够让人难堪。他甚至修改了咒语的一个参数,让南瓜汁会唱歌——这是詹姆的主意,但实现起来比想象中复杂。

"他们来了。"小天狼星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打断了卢平的回忆。

卢平深吸一口气。一队斯莱特林学生正从走廊那头走来,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六年级学生,胸口别着级长徽章。他走路时昂着头,下巴抬得很高,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他身后跟着几个低年级学生,小心翼翼地跟着,不敢走得太近。

"就是现在。"詹姆说。

卢平看着那个级长踏上地毯。咒语触发了。

金色的南瓜汁从地毯下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洒了那个级长一身。更糟的是,那些南瓜汁开始发光,橙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然后,它们开始唱歌,走调的、刺耳的万圣节颂歌。

"不给糖就捣蛋!不给糖就捣蛋!"南瓜汁唱着,声音尖锐得像猫头鹰叫。

斯莱特林学生们愣住了。那个级长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闪闪发光的南瓜汁,脸色从苍白变成通红,然后变成猪肝色。他身后的低年级学生有的捂住嘴巴,有的已经笑出声来,但很快被级长的眼神瞪了回去。

"谁干的?!"级长吼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要把你们开除!我要——"

他的话被另一阵歌声打断。南瓜汁开始唱第二段,声音更大,更走调:"南瓜汁,南瓜汁,闪闪发光的南瓜汁!斯莱特林,斯莱特林,一身南瓜汁的斯莱特林!"

卢平捂住嘴巴,把笑声憋回去。他听到詹姆和小天狼星在暗处笑得喘不过气,彼得紧张地咬着指甲,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四个人躲在拐角的阴影里,肩膀挨着肩膀,笑声压抑成颤抖的气音。

"走!"詹姆低声说。

四人组悄悄溜走了。他们穿过几条走廊,避开匆忙赶去宴会的学生,跑到城堡三楼的一个废弃教室。詹姆用魔法锁上门,然后,他们终于笑出声来。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詹姆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桌子喘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些南瓜汁还在唱歌!"小天狼星靠在墙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敢打赌,他得洗三天才能洗掉那颜色!那些歌词是谁想出来的?"

"我想的。"卢平小声说,"我修改了咒语,让它们会唱歌。"

詹姆和小天狼星同时转向他,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卢平!"詹姆叫道,"你真是个天才!"

"我就说卢平最靠谱。"小天狼星说,拍了拍卢平的肩膀,"那些理论书没白看。"

彼得在一旁咯咯笑,紧张得手还在抖,但脸上的笑容比卢平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灿烂。他凑到卢平身边,小声说:"你真厉害,卢平。我……我永远也想不出这样的点子。"

卢平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朋友,他想。这就是归属感。在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狼人,忘记了每个月都要面对的恐惧,忘记了自己不配拥有这些的信念。他只是四人组的一员,是卢平,是那个能想出让南瓜汁唱歌的咒语的聪明男孩。

但紧接着,一阵不安像冷水一样泼下来。

如果他们知道他的秘密呢?如果他们知道他是狼人,知道他每个月都要变成怪物,知道他可能会伤害他们呢?他们还会这样对他笑吗?还会把他当朋友吗?

卢平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臂,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咬痕,藏在袖子底下。那道伤疤有时候会发痒,特别是在月圆前的几天,像在提醒他什么。

"卢平?你还好吗?"小天狼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卢平抬起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没事,只是……有点累。"

"你最近总是累。"詹姆说,收起笑容,"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脸色很白。"

"没有。"卢平很快地说,"只是……看书看太晚了。你知道的,图书馆的书太多,我看不完。"

小天狼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一丝探究。卢平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整理袍子。他能感觉到小天狼星的目光像有重量一样压在他的背上,让他想逃。

满月就在今晚。卢平已经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焦躁开始在血液里涌动,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他的皮肤下有什么在爬,他的骨头在隐隐作痛,他的牙齿在发痒。这是变身的前兆,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每次都比上一次更难忍受。

他必须请假,必须找借口离开城堡,必须独自面对那个每个月都要吞噬他的怪物。

"我得走了。"卢平说,声音比平时更轻,"我妈妈身体不好,我得回家看看。"

"现在?"詹姆皱眉,"万圣节宴会还有两个小时就开始了。邓布利多说今年的南瓜馅饼特别好吃,还有幽灵乐队表演。"

"对不起。"卢平说,"我保证很快就回来。也许……也许明天就能回来。"

他转身离开,没有看朋友们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小天狼星的目光追随着他,像有重量一样压在他的背上。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跑,长袍下摆在身后飘动。

卢平快步走过走廊,穿过门厅,来到城堡外的场地。夜风很冷,带着松针和湖水的气味。远处,打人柳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它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在招手。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银色的光芒洒在草地上,像一层薄霜。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堡。无数窗户里亮着温暖的灯光,万圣节宴会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他能想象四人组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笑着聊天,吃着南瓜馅饼,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快乐。他能想象詹姆在讲笑话,小天狼星在嘲笑斯莱特林,彼得在紧张地附和,而他的座位空着。

而他,要独自走向那个黑暗的地方。

卢平深吸一口气,走向打人柳。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另一个跟着他的怪物。他找到那根暴露在外的树节,用树枝戳了它一下。打人柳的枝条停止摆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他弯腰钻了进去。

打人柳的枝条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城堡的灯光和声音。地道里只剩下冰冷的黑暗和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空气很冷,带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他的手摸着粗糙的墙壁,指尖能感觉到石头上的湿气。

卢平往前走,一步一步,很慢。他想起詹姆和小天狼星的笑声,想起彼得紧张的笑脸,想起他们把他当朋友的样子。他想起分院帽说他有勇气,想起小天狼星说"这里比格里莫广场更像家"。

他不配,他想。他不配拥有这些。他是一个怪物,一个每个月都要变成狼人的怪物。他可能会伤害他们,可能会毁掉他们,可能会——

地道尽头,尖叫棚屋的门虚掩着。卢平推开门,走进去。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房间里很空,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和一把椅子,墙壁上有爪痕,是无数次变身留下的。

他坐在角落里,抱住膝盖,等待着。

等待着月亮升到最高点。

等待着怪物醒来。

等待着那个不属于他的身体把他吞噬。

窗外的月亮越来越亮,卢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手指深深掐进胳膊里,留下红色的印记。他能感觉到变化开始了,从骨头深处开始,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不要叫出来,他对自己说。不要让他们听到。不要——

第一声嚎叫从他喉咙里冲出来,不属于人类,属于野兽。

然后,疼痛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