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后,铺前行人往来不断,女工正低头分装酱菜小包,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在门口。
来人一身灰布公差服饰,神色严谨,自报身份是城郊驿站的差役。
“苏姑娘,驿站每日接待官差、赶考士子,伙食供给吃力。听闻你家熟食干净耐存,味道尚可,县衙有意与你长期订一批便携吃食,供给驿站使用。”
此话一出,旁边帮忙打包的几位妇人都屏住了呼吸。
和官府合作,是多少商户求都求不来的长久安稳生意,一旦敲定,膳坊往后不愁客源,地位也稳了几分。
苏知夏神色从容,礼数周全:“劳烦官差大人费心,若是官府查验作坊卫生、食材品质合格,我自然愿意承接这份差事,定价公道,绝不虚抬价钱。”
差役点点头,留下话,三日之后县衙会派人上门核验作坊,查验食材与制作流程,合格之后再拟定契约。
送走公差,作坊里一片喜气洋洋。
可这份消息,没过半日就传到了福来楼周掌柜的耳朵里。
周掌柜本就因为接连丢了宴席生意耿耿于怀,如今看见苏知夏竟要接上官府的采买,嫉妒得眼睛发红。
若是真让她拿下驿站的供货权,往后整个县城的吃食生意,怕是都要被她占去大半。
周掌柜闭门思索半日,生出一条毒计。
核验前一日,他悄悄买通县里一个打杂的衙役,打算明日查验之时故意挑刺,捏造说辞,诬陷苏知夏的作坊食材不洁、存放不当,直接搅黄这笔官府订单。
转眼到了查验之日。
县衙两位主簿带着查验文书,准时来到小院作坊。
苏知夏一早便安排众人收拾妥当,所有食材整齐摆放,陶罐全部沸水消毒,地窖通风干爽,账本清清楚楚,每一笔采买都留有凭证。
随行的那名被收买的小衙役四处转悠,故意在角落翻看,忽然指着一堆晒干的梅干菜高声发难:
“这梅干菜看着颜色暗沉,怕是已经发霉变质!作坊存放杂乱,不合规矩,根本不能给官差供食!”
此话一出,两位主簿立刻神色凝重,俯身上前查看。
几位女工吓得手足无措,场面瞬间紧张起来。
周掌柜此刻躲在街对面的拐角偷偷观望,心中暗自得意,以为计划得逞。
苏知夏没有慌乱,上前一步,伸手拿起一把梅干菜递到主簿眼前,冷静解释:
“晒干的梅干菜本就是深褐颜色,并非霉变。大人可以细看,菜身干爽无白毛,闻起来只有梅香,没有腐坏异味。若是不信,可以现场泡发烹制试吃。”
说完她立刻吩咐妇人取清水泡发梅干菜,生火下锅焖煮。
不多时,一锅梅干菜扣肉香气溢出,肉质鲜香,梅菜醇厚,没有半点怪味。
紧接着苏知夏主动带着官员从头到尾巡查作坊:洗菜区、切配区、炖煮区、密封存放区分区分明,生熟食材分开摆放,每日剩余的熟食登记之后接济贫民,全程有据可查。
正经主簿看完所有流程,又见菜肴品质上乘,不由得面露赞许之色。
他转头冷冷瞥了一眼那名故意挑事的小衙役:“食材完好,作坊整洁合规,你无端寻衅,是何用意?”
小衙役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理由。
纸终究包不住火,没过多久,便被盘问出是收受了福来楼周掌柜的好处,故意前来刁难。
主簿勃然大怒,当场训斥小衙役,并且传话告诫周掌柜,不许再恶意构陷商户,若是再滋事,便按律惩处。
风波彻底平息。
官员当场敲定合作契约:知夏膳坊,长期为驿站供应便携卤味、酱菜、蒸食,按月结算银两。
官府的印章落在纸面之上。
苏知夏握着这份契约,心中安定。
可她也明白,名气越大,招惹的是非便越多,往后做生意,更要守好本心,守住规矩。
天色渐晚,送走官员,几位妇人脸上满是喜悦。
苏知夏望着手中的契约,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开发更多适合赶路官差、赶考书生的便携口粮。1
不够看啊啊啊啊,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