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锅破牢

第二章 黑锅破牢

夜幕降临时，神兵小将们终于把光头强拖进了临时搭建的营地。

“累死胖爷了……”阿孝一屁股坐在地上，水龙炮随手丢在脚边，“这家伙看着不胖，怎么这么沉？”

铁心把凤凰斧立在身旁，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光头强。绳子是用灵力加固过的，打的是玉龙国北境押送魔兽专用的九连环扣——别说是人，一头成年的铁甲犀都挣不开。

“你们有没有觉得，”阿雪蹲在火堆边，神农尺上的微光映着她担忧的脸，“那个药丸时间到了之后，他好像一下子就……睡着了？”

问天捂着腹部，绿珠护腕上的裂纹让他的灵力流转有些滞涩。他点了点头：“应该是那粒药丸的副作用——激发体力的代价，就是之后会陷入深层睡眠。”

“那趁他睡着，赶紧审一审？”阿娇走过来，活动着仍在发麻的手腕，“看他到底是哪边派来的。”

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火堆旁睡得人事不省的光头强，火光映着他光头锃亮，脸上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和，跟白天那个凶神恶煞的破坏者简直判若两人。

“关起来吧。”问天最后说，“等他醒了再问。”

于是这群神兵小将七手八脚地把光头强拖进了临时用巨木和灵力加固的“牢房”——其实就是一个加固过的大木笼子，四面立着合抱粗的柱子，柱子上贴着阿雪用神农尺加持的封印符咒。笼顶盖着阿孝的太虚神甲幻化出的灵力罩，笼底的土里埋着铁心设下的水结界，一旦触动就会把人冻在里面。

“三重封印，怎么都够了吧？”阿孝拍了拍手，很满意自己的“监牢设计”。

问天没有回答。他看着笼子里睡得打鼾的光头强，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这个人身上那种狂暴的力量来源不止是药丸——他白天战斗时后颈处一闪而过的紫光，问天记得很清楚。

可大家都累了。灵剑双子靠在一起闭目养神，铁心抱着凤凰斧坐在火边，阿雪在给大家逐一检查伤势。夜色渐深，营地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噼啪作响的火星，和木笼里光头强时高时低的呼噜声。

他不知道的是，那枚植入他后颈的记忆碎片，在他沉睡期间并非全无作用。它在梦里把另一种记忆反复播放——锯木头的画面、两头熊拦路的身影、李老板催电话的声音。那些记忆碎片正在一点点压下真正的“导游光头强”，把“伐木工光头强”往意识表层推。

梦里的光头强皱了皱眉头。他的手在睡梦中攥紧，手指关节咔地响了一声。

三重封印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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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问天第一个惊醒。

说不清是什么吵醒他的——也许是一声异响，也许是灵力结界的突然波动。他翻身坐起，绿珠护腕虽然裂了，但感应还在。护腕正微微发热，像是在报警。

下一秒他看清了牢笼里的景象，瞳孔骤缩。

光头强已经醒了。不光醒了，他还站着。他身上的绳索断成一截一截散在地上，九连环扣的绳结像被人用蛮力从中间拽断的，断口处的灵力丝线还在滋滋冒着蓝光——那本应该是最难挣脱的部分。

“那些绳子……”阿娇不知何时也醒了，站在问天身后，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九连环扣，就算是我全力爆发也要花一盏茶的时间才能解开……他怎么……”

光头强抬起了头。

火堆的余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不太对。眼神里那股白天战斗时的狂躁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几乎是机械的平静。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东西——一口通体乌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平底锅。

“那是什么？”铁心已经抄起了凤凰斧，声音紧绷，“锅？”

光头强没有说话。他把那口黑锅往头上一扣，咔嗒一声轻响——锅底与他的头顶贴合，边缘自动弹出锁扣扣住下颌。黑锅的表面开始流动起暗色的金属光泽，像有什么东西在锅体内部被激活了。

然后，让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口黑锅像液体一样往下流淌，熔铸般覆盖了他的肩膀、躯干、双臂、双腿。黑色的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每一片甲胄都紧贴身体线条，关节处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他的双手手套前端弹出多功能仪器面板，七个按钮依次亮起——电锯、锤子、飞行器、麻醉针、苍蝇拍、电风扇、弹弓，每一个功能图标都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胸甲正中央的暗纹缓缓亮了一瞬，像某种活物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你……”问天已经拔出了天晶剑，剑身上的冰蓝光芒映着那具黑色铠甲，“这是什么？！”

黑锅侠抬了抬手臂。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覆着黑色装甲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像是在适应这具新身体的力量。然后他抬起头，面向整个营地，头盔面甲下的眼睛亮着红色的光。

铁心二话不说，凤凰斧旋身劈出！斧刃裹着水蓝光华直斩黑锅侠的胸口，速度比白天那一击还要快三分——

黑锅侠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那把锋利的凤凰斧砍在他掌心里，发出“铛”的一声金属钝响。铁心的虎口被震得生疼，而黑锅侠的手掌上连一道印子都没有。

“不……不可能！”铁心瞪大眼睛。凤凰斧的锋利度她再清楚不过，就算劈不开天晶剑的剑身，砍穿一头魔兽的甲壳也绰绰有余。可现在它连面前这口“锅”的防御都破不开？

黑锅侠动了。

他的手臂只是朝前一推，铁心连同凤凰斧一起被平平推飞出去，双脚拖地滑出好远。力道控制得精准至极——没伤人，但也没留情。

阿娇和阿莎同时闪身而上。灵剑双子全速爆发，两道紫影一左一右包抄，速度比白天那次更快——她们休息了一整夜，体力满格。

可黑锅侠的反应跟白天又不一样了。白天他是靠体力和速度硬吃攻击，而现在他有铠甲——他甚至没有转身，背上的铠甲脊线处突然亮起一圈暗光，动力弹弓装置应声启动！

一股震荡波以他为中心炸开。阿娇和阿莎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同时被弹飞出去，在草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住。

“动力弹弓……”黑锅侠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闷闷的，“试试这个？”

他抬起右臂。多功能仪器面板上，第五个按钮亮起。手套掌心处弹出一排细小的针孔——

噗！强效麻醉针连发。

阿孝刚举起水龙炮，胸口就中了一针。他低头看了看那根细针，还没来得及拔，整个人像喝醉了一样晃了两下，轰然倒地，鼾声大作。

“阿孝！”阿雪扑上去想用神农尺解毒，结果第二根麻醉针已经钉在了她小腿上。她只来得及喊了半个字就软倒在地，神农尺从手中滑落。

问天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咬牙举起天晶剑，剑身上的火焰形态开始凝聚——可绿珠护腕裂了，灵力输出打了折扣，他的火焰击连平时七成的威力都不到。

黑锅侠转向他，铠甲胸口的暗纹再次亮了一下。然后他迈开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在跺地，地面微微震颤。

问天挥剑劈下！火焰剑气破空而出，黑锅侠甚至没有闪，直接走进火焰里。火焰舔舐着黑色铠甲，连一道焦痕都没留下。黑锅侠走到他面前，单手抓住天晶剑的剑身，轻轻往上一抬，问天连人带剑被带离地面。

“白天……”黑锅侠低头看着他，红色面罩下的眼睛一闪，“你们打我，是不是挺爽？”

他一甩手，问天被掼在地上，天晶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黑锅侠站在营地中央。凤凰斧插在土里，神农尺滚在草丛中，水龙炮摔在阿孝身边，天晶剑孤零零地插在地上。灵剑双子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铁心撑着凤凰斧当拐杖勉强站稳，问天单膝跪地撑着身子。

所有人都在地上。

而他站着。

黑锅侠抬起双手，多功能仪器面板依次亮过又熄灭，像是在确认功能齐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覆满黑色甲胄的身躯，头盔面甲下传来一声低笑。

“这不挺硬的嘛。”

他迈步走向营地的出口，头也不回。身后的营地里，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映着东倒西歪的神兵小将们。

铠甲脊线上的暗光闪了一下，像一声无声的嘲弄。

而天边，狗熊岭的方向——虽然这个时空根本不存在狗熊岭——他的后颈记忆碎片又亮了一次，把一段根本不存在的画面塞进他脑子里：两棵树，一头棕熊，一把锯子。

他停下脚步，偏了偏头。

“还差几棵树没砍……”黑锅侠喃喃自语，转向了远处的森林，“李老板等着呢。”

他迈步走进去，黑色铠甲隐入林间，只留下身后一地狼藉，和那些挣扎着站起来的、神色惊惧的少年们。

问天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拔起天晶剑，望着那片漆黑的森林，额角有冷汗滑落。

“他那个铠甲……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谁能回答他。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棵大树倒地的轰隆声，然后是第二棵、第三棵。

就像有人在砍树。

——用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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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