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流水先后,

争滔滔不绝。”
-
-
闫夫人寿宴当日.
赵凌比她们更快一步出发,他要将新鲜的花津蟹送到闫家后厨,这,便是他们其中一样贺礼。
程慈让和傅庭芸好一番梳妆打扮,两个人一蓝一绿的出了解宅,郑三娘手中拿着一个锦匣,也是要送给闫夫人的。
她们今日着装的淡雅,发髻上点缀了几只金钗,也是不抢主人家的风头,程慈让今日穿的便是昨日赵凌带回的那件,明眼人只需一眼,便能知其不同。
郑三娘先下了马车,而后回身去搀扶傅庭芸和程慈让,傅庭芸刚站直身体,往旁侧一看,也是刚下车的范雅客。
范雅客率先开口喊了傅庭芸名字,傅庭芸也只是意思回了她一句,程慈让站稳在她身后,看到了范雅客,也只是扯起一点嘴角在笑。
能为了一点利益背叛亲友的,她程慈让真是不喜欢。
程慈让也懒得再做表面功夫,带着傅庭芸先一步走进闫府,二人并肩过了廊桥,而位居后面的范雅客快步上前,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庭芸,如今你身份卑微,还是等我和慈让姐姐一起…”她的表情、言语中都带着明显的挑衅。
程慈让闻言挑眉,偏过头去看范雅客,她的五官之中带着一点冷艳,所以面无表情时更显得冰冷。
范雅客被程慈让看得一惊,努力撑起嘴角。
她原本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觉得没必要,同这种人讲话,无论好坏,她都一律将你视为仇敌,又何必自讨无趣。
程慈让低下头用团扇遮脸,那双狐狸眼露在外面,没有对身边人时的那点笑意,只剩下冷漠与看戏。
“好啊,还请准俞大奶奶为我们开路。”程慈让咬字分轻重音,在看到她的脸色在听到“准”时,变得有些难看。
范雅客转过身往客院中走,大抵也是想逃开程慈让这张嘴。
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毕竟都在俞夫人名义下,若是做不好,损害的还是她的名声。
二人走进院中,便是好几道视线,程慈让先是眼神环视了一圈,见确实没有在京城之中的熟人,便放下心。
卫夫人越看越觉得程慈让在肩部与裙摆处的刺绣眼熟,将那扇子指向她时,想起来这便是有名的反戗绣。
“那日闹的沸沸扬扬的刺绣主人,是你这位谢姑娘啊”她笑了起来。
各位夫人听到卫夫人这么说,眼神一下变得不同,坐在主位上的闫夫人更是诧异。
程慈让低头应下,明白她们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开了。
“那赵九爷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未婚夫婿,”程慈让朝着田夫人微一躬身,而后快速扯过话题,“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请闫夫人笑纳。”
郑三娘往前将那匣子递交给俞夫人的婢女,再由她打开给闫夫人看,她原本还在悠哉悠哉扇着扇子,没报多大期望,却在随意一瞥中坐直了身体。
那分明是用黄金做成的百合花束,闫夫人这下可是笑的合不拢嘴,带着赞赏的目光投向程慈让。
而一旁相似样貌、颜色的香炉摆放在一起,便显得平淡无庸。
-
桌上,以主客尊卑为上坐,她们三个年纪小的、又还未成婚,便是自然坐在了靠近门外的位置。
饭吃的是平平无奇,但有些人的嘴,才是这场饭局的开始,也多亏了范雅客这张嘴,傅庭芸见缝插针,便开始向闫夫人介绍。
当那盘蟹被端上桌时,范雅客眼底的嘲笑显而易见,但她藏的够快。
“这蟹可是赵九爷亲自提着到了后厨的,且还是活着的。”一旁的侍女说了一句。
“如今正是吃蟹的时节,各位夫人不是买不起吃不到,不算珍贵。”范雅客说,“两淮与永宁府路途遥远,吃个新鲜罢了。”
她本以为这番话会得到各位夫人的认同,却不曾想卫夫人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就是因为路途遥远,这新鲜啊,才最难得,人奔波劳碌也就算了,可这蟹怎么受得了呢。”卫夫人脸上的笑意明显,“你们到底用的什么法子才让这蟹如此鲜活啊”
哪有什么法子啊,不过是百篓不够,那便千篓,再不济专开一船,总能够奉给夫人们,当作吃食的。

她说的轻巧,傅庭芸却没错过闫夫人眼底的那一点思虑,她知道这算是上钩的前兆,于是她决定加把火。
“我斗胆同各位夫人讲个笑话,”傅庭芸清清嗓子,“有一回啊我姐姐只是说了句想吃鱼,结果那赵九爷天不亮,便将解宅前院都放满了鱼筐。”
“我们一家人吃了一月有余,那前院的鱼腥味啊还刺鼻着呢。”
傅庭芸笑着说完这句,那几位夫人们便也跟着笑,但却也都能明白她藏在话语中的意思。
“黄河险峻,行船危险,托的是哪路人马啊。”在一旁安静无声的闫夫人总算开了口,“如此利落。”
九爷,正是两淮的盐商。

程慈让低眉顺眼,回答了她的话。
“原来是盐路,难怪这螃蟹珍贵,两位小姐有心了。”
闫夫人一笑了之。
“只是,这两淮的盐路好走,永宁府的盐路,可得重新开。”程慈让观察着她的神色说下去,“我们初来乍到,拜错了码头可就事大,这方面,还要多请教闫夫人呢。”
闫夫人装傻充楞的装作没听见,随意笑着揭开。
傅庭芸同程慈让对视一眼,笑着顺着她的意思。
-
宴席结束,程慈让在离桌时被闫夫人叫住,傅庭芸便先一人带着三娘往外先走。
“我昨夜做了个梦,梦中的那副牌九正与卫夫人在饭桌上提到的分毫不差。”闫夫人此言一出,程慈让便知道十拿九稳了。
“是吗?”程慈让还是配合着她说下去。
她回想起刚才闫夫人露出的那副模样,明明无心在听,却还要附和着,想来,便是从那时便开始记着这幅牌九。
程慈让跟在闫夫人身后,走到门口,那里聚集着因为落了雨而等着自家马车的夫人们。
周遭满是夫人们因为泥点溅湿裙摆的抱怨声,程慈让便是这样挤到最前面来的,她转过身和两位夫人道谢道别,正要走下楼梯去找来时的那辆马车。
“谢姑娘。”
程慈让往声音那边看了过去,赵凌一袭红衣站在马车旁,身后是夫人们的惊呼。
“赵凌…”
-
-
-
-
-
-
-5
这章真的有点意思啊

下一章跪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