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绛唇【会员加更】

“试探在明，真心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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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程慈让三人在这间客栈里休息了下来，程慈让先休沐了一番，再换上那件新买的衣衫，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往守卫最森严的一处去。

而往上，站在二楼栏杆处的俞夫人，手中盘着珠串，带着笑意的看向程慈让离开的方向，她缓缓开口：

“一株玉兰，一株寒梅，倒真是有趣。”

“玉兰生长于高门，被保护的太好了，心思虽活络但想法太过天真，”俞夫人继续说，“而寒梅，生于官宦之家，见过寒霜也见过大雪，不怯不傲，却太难掌控。”

“所以在京城，您才没选程小姐的，不是吗？”她身旁的嬷嬷接话。

俞夫人轻笑一下，正准备回房时，就见着赵凌单枪匹马拿着把刀就来了。

“赵凌，你胆子不小，敢在这儿撒野。”

听到这话，他双手举起，面色状似无辜，说自己可没打算动手，只要她连人带东西一起还给他，立刻就走。

俞夫人冷哼一声，只觉得他年少轻狂，艺高人胆大。

只说要是不还呢？赵凌立马将刀横在身前，面色严肃。

可这是什么地方，是太子落脚的地方，无需俞夫人大声声张，那穿着另类华服的带刀侍卫便从一旁出现，一前一后将赵凌夹击。

而后陌毅从小道中走进，秦飞羽跟在他的身后。

一看到赵凌的面目，陌毅便熟悉万分，他颇为震惊的看向俞夫人。

“这就是西部盐匪之首，九尾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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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慈让一路小心，走到了那门前面，她轻敲两下，门便从里面开了一条缝，入眼的是跟在十六爷身旁的那个人。

“程姑娘？你怎么来了？”

她略一颔额，还未找好理由，里面坐着的兆先生便开口帮她解围。

“让她进来吧。”

“是。”

程慈让松了一口气，走到兆先生的面前，她行礼，兆先生让她坐在自己的对面。

“十六爷如今要事在身，还要程小姐多等一会儿。”

“多谢兆先生。”

在普济庙时，他们曾有过一次短暂的对话，不过那个时候，程慈让拜托他不要透露她的身份，兆先生虽不解，但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但如今，她却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要么，她有求于里面这位，或者…

“小姐，是为谁而来啊。”兆先生没有看她，反而是盯着手中书，再往后一页。

程慈让一愣，而后莞尔一笑。

“哦？是吗？”兆先生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程慈让，眼中带了一层笑意。

“学生愿为自己所言担保。”

“若，十六爷不愿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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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赵凌刚被捆进柴房，就被逼问九尾蛟剩下的那些人去了哪里，赵凌怎么可能知道，但他知道谁想要追杀自己。

“他叫阿森，大约三四十左右，左脸有一道疤，右脸有四颗痣。”

赵凌看着陌毅转身而去的身影，轻呼一口气，他这招借力打力、借刀杀人，左右两头不亏。

屋檐的瓦片被掀开一片，真正的阿森露出那张脸来，还有两个赵凌熟悉的面孔。

他一笑，转而将眼神放在门口。

这里的守卫确实多，一路上放倒了好几个，赵凌还是寻着声音找到的地方，那大川和彪子在下面看着，他自己则爬上墙头，顺势拔了一截树枝挡在自己眼前。

赵凌看着那原本还在和布衣先生说话的程慈让，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庭院中央，直挺挺跪了下去，而后缓慢又坚定的开口：

“臣女程慈让，想为一人谋取一条生路。”

屋内没有回应，程慈让低头从袖中拿出一小块令牌，她握在掌心，又抬头看着窗边被烛火照应出的人影。

“西都境内，官商阴私都囊括其中，”程慈让停顿了一下，而后字字果决，“与我同行者真实身份是西都盐商九尾蛟，我知售贩私盐罪无可恕，但，慈让斗胆请十六爷给他一条明路。”

她叩首下去，头贴在手背上，抬起头时，不见惧色。

“在化营时，他曾将十万斤盐化水分给百姓，他是明善恶、明事理的侠义之士，若要肃清西都盐政，这正是他弃暗投明的好时机。”

见屋内没有反应，程慈让没有怯懦，她的身后还有赵凌，还有傅庭芸。

“这一路上饿殍遍地，难民艰苦讨生，我信贵人已经看见，”她的声音带上了颤抖，眼眶隐隐泛了红。

从化营到临春镇，这一路上她见过太多不曾在京城见过的景象，程慈让从来不知道，那些只要有一点不纯就被抛弃的盐，会是这些难民活下去的希望，那些带着咸味却被她嫌弃的东西，都是他们口中争夺、甚至互相残杀也要得到的。

“他是一个好人，却无生路。”

“纵使查再多次案，百姓依旧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依旧会有好人被逼成匪盗。”

随着程慈让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哦？不妨你告诉我，是谁值得你如此对待？你的投名状又是什么？”

屋内终于传来了回响， 程慈让看了眼兆先生，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才看向前方。

“臣女的投名状，为盐雪歌，”她将木牌举至身前，牌下挂着的穗随之而动，“他为臣女的未婚夫婿。”

那扇门被拉开，带起一阵风，烛火打在开门人的背后，程慈让抬起眼，是那张熟悉的脸，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她露出一个类似劫后余生的笑。

“好了，随我进来吧。”

他率先转过身，程慈让则迅速站起，提着裙面快步跟上他。

赵凌蹲在墙头上，久久不能回过神。他知道谢家对于程慈让有多重要，为了他，就为了他的生路，就敢连同性命都赌上吗？

阿森在一旁问他还走不走，他没回，却用动作代替。

赵凌又原路返回那间柴房，又像是为自己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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