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绛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想要利已，总要付出点什么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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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芸将视线转向那两盆开的正盛的白玉兰，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前因后果交代了个明白。

范雅客——傅庭芸闺中好友，想要托傅庭芸将这两盆花交给她的哥哥傅庭茁，可傅庭芸担心范雅客的处境，也知自己家中不安稳，等来等去，这两盆花，就一直放在这里。

程慈让对这位女子有些印象，在还暂住在傅府，她也常来找傅庭芸，可见了第一眼，程慈让便不怎么喜欢她，尤其是在得知她是京城来的名门时，眼中的艳羡是藏也藏不住的。

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随手将头上发钗赠送给范雅客时，更加清晰的看到她的嫉妒。

是的，嫉妒。

程慈让没少看过这种眼神，在京城时，那些达官贵人的小姐常常对她露出这种表情。

但当时，碍于傅庭芸与她的交情，她没说什么。在宴席上，俞夫人将玉镯交给了她，这就让程慈让起了防备之心，所以她轻轻扶起傅庭芸。

傅庭芸还懵懂着，不明白程慈让话中的深意，她干脆摊开讲，讲的再明白了些。

“庭芸，你可有想过若你一直拖下去，她会怎么想？”

“她不会在乎你所担虑的那些，她只知道你不想助她摆脱如今的困局，她只会觉得你不在意，留她一人在泥潭中挣扎。”

程慈让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她看到了傅庭芸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庭芸，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雨薇推开门时，只见自家小姐盯着那两盆玉兰久久没有回神。

程慈让走过小径，她步伐很快，家中祖母还让她牵挂着，没想到在傅府耽误了这么久，就是不知她的那番话，傅庭芸有没有听进去。

她低头认真想着，自然也没听见蘅芜的那一声“小姐”，和看见面前正背对着她的一道身影。

惊呼与吃痛声同时响起，程慈让被撞的退后两步，捂着额头，蘅芜立即上前查看。

而被撞的往前两步踉跄的赵凌，也转过身去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

程慈让缓缓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微红。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到底是自己走路不看，撞到了也该由她赔礼。

“抱歉，是我走路没看见公子。”

她想着早结束早离去，赵凌自然也是同等想法，刚才在正厅里就够他吃一壶的，他也不必再自讨无趣。

“无妨，姑娘下次还是小心些。”

两人如同陌路人般，连多余的视线都不曾再给对方半分，擦肩而过。

程慈让走出一段路，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扭头，去看赵凌——剑目星辉，鼻梁高挺，却浑身透露着一股市井气，丝毫不见半分雍容。

赵凌意识到她的目光，反倒大大方方的摊开手任由她打量，嘴角勾着一抹笑，程慈让也不做多言，只是在对上他那双同样带着打量的眼睛，笑着点头。

而后，大氅带起风，将她娇小的身体包裹。

赵凌冷笑着，收起那点笑意，正准备思量着下一步计划，却眼尖的看到地上掉落的耳环，他本想当做看不见，径直走过。

可在踏过两三步后，轻叹一口气，转回身认命的捡起那耳环，他放在掌心，小心拨弄着，才看出这是海棠花形的流苏耳坠。

如今他的十万斤盐还被扣押着，钱财也没到手，就当他赵九发发善心，也好让这钱能快点回来，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他撑着膝盖起身，将那耳坠贴身放好，到底是姑娘的物件，还是妥善保管比较好。

等会儿，刚才那夫人说的是什么来着？谢？还是解？

赵凌正欲准备去追，却被赶来的傅家小厮拦住，说是什么五少爷邀他一同去外吃酒。

他随口一应，等小厮一走，便立刻冲向门外去看，哪还有什么马车的影子，早就隐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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