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雨季总是缠绵悱恻,空气里透着一股湿冷的凉意。我撑着一把油纸伞,按照鹿鹿给出的坐标,穿过几条青石板铺就的窄巷。
“宿主,前面转角就是吴山居了。”鹿鹿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压低了几分,“现在的吴邪还在店里当他的‘小三爷’呢,你要进去打招呼吗?”
“不。”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扇熟悉的木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现在的吴邪太天真,容易露馅。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时间线的。”
我并没有推门而入,而是站在对面的屋檐下,透过蒙蒙雨丝,静静地看着那块“吴山居”的牌匾。既然我是张海溪,比那个闷油瓶还要大一岁,那我就要利用好这个时间差。
“鹿鹿,他在哪?”我在心里问。
“就在前面那条巷子的深处,他刚从那边的杂货铺买完东西,正准备回暂住的地方。”
我心头一跳,收起油纸伞,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前走去。
转过一个弯,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不远处的雨幕中,一个穿着深蓝色连帽衫的身影正背对着我行走。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裹,那是黑金古刀。即便只是看着背影,那股仿佛与世隔绝的清冷孤寂感也扑面而来。
是小哥。张起灵。
他就在那里,触手可及,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宿主,别冲动!现在上去搭讪会被当成变态的!”鹿鹿急忙警告。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冲上去喊住他的冲动。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巷口的阴影里,贪婪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雨巷的尽头。那种感觉,就像是守望了千年的神明,终于落入凡尘。
“走吧。”我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正事要紧。”
既然见到了人,确认他还安好,接下来的计划就要开始了。我要做的不是在这个阶段介入他们的冒险,而是要从外部瓦解敌人的防线。
根据鹿鹿的情报,那个叫裘德考的美国老头,最近正在这一带活动,寻找关于战国帛书的线索。而这一切的最终指向,都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地方——塔木陀。
……
西湖边的一家高档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我换了一身干练的风衣,长发挽起,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海归的精英学者。我端着咖啡,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西装的外国老头,正对着几张泛黄的照片皱眉沉思。
就是他了,裘德考。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端起咖啡杯,优雅地走了过去。
“Excuse me, sir.” 我用流利的英语开口,声音清冷而自信,“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盯着那张错误的地图看。”
裘德考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惊讶。他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评估我这个突然出现的东方女人的分量。
“小姐,我想你认错人了。”他试图用那种老练的伪装来搪塞我,手却下意识地捂住了桌上的照片。
我轻笑一声,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反而从容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裘德考先生,别装了。”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在找战国帛书的下落,对吧?你手里这张拓片,缺了最关键的一个注解,按照它走,你只会找到一堆烂石头,或者……直接送命。”
听到“战国帛书”四个字,裘德考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贪婪,也是赌徒看到筹码时的狂热。他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轻轻推到他面前。
那上面画着的,正是帛书中隐藏的一段密文解读,以及一个具体的地理位置坐标——这是鹿鹿作为系统自带的“剧情攻略”里的一部分。
裘德考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剧烈收缩起来。他是个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价值。
“这……这是真的?”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不是真的,你去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只要你能给我这个,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裘德考急切地说道。
“我不要钱。”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我要加入你的队伍。接下来的探险,我要作为特别顾问随行。”
裘德考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他狐疑地看着我:“小姐,那地方可是很危险的,不是女孩子该去的游乐场。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为了偷我的东西?”
“凭这个。”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纸,“没有我,那就是一张废纸。而且……”我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吐出那个让他疯狂的词,“塔木陀。我知道怎么进去,也知道怎么活着出来。”
听到“塔木陀”三个字,再加上手里这张至关重要的图纸,裘德考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这是他毕生的追求,为了这个,他可以出卖灵魂,更何况只是带一个女人上路。
“好!成交!”他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
我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合作愉快,裘德考先生。”
我在心里对鹿鹿说:“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看着这群人怎么在塔木陀里挣扎,而我,将在那里等到我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