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惊鸿骤碎，山海崩塌

街头的喧嚣慌乱，持续了很久。

　　路人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与报警电话。短短几分钟，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首尔午后的长空，穿透所有嘈杂。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快速冲进人群。

　　路面上，大片血迹早已凝固浸染柏油。

　　慕知澜静静躺在原地，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渍，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他为了护住孩子，正面承受了整车的冲击力，胸腹、腿部多处重创，出血量巨大，早已深度昏迷。

　　医护人员快速评估伤情，熟练止血、固定伤处、戴上呼吸机，动作争分夺秒。

　　“失血性休克，多处骨折，脏器受损严重，立刻转送重症急救中心！”

　　简单的现场急救处理完毕，众人小心翼翼将他抬上担架，推入救护车。车门重重合上，鸣笛声再度拔高，一路闯红灯疾驰向三甲急救医院。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路口恢复通车，地面被清水冲洗干净。

　　仿佛刚刚那场惨烈的车祸、那个舍身救人的少年，从未出现过。

　　只有残留的淡淡血色痕迹，证明一切真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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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公寓里。

　　小姨正居家收拾行李，帮慕知澜整理好即将回国的衣物物件，想着再过两天，就让他安稳回国读书、开启大学新人生。

　　手机突然响起一通陌生的韩国紧急来电。

　　小姨愣了一下，以为是普通政务通知，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是医院急诊中心流利的中韩双语播报，语气严肃急促：

　　“您好，这里是首尔中央重症急救医院。今日下午三点四十分，江南十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伤者为中国籍青年慕知澜，现场重伤昏迷，目前正在紧急抢救。我们通过伤者随身登记的旅居紧急联系人，联系到您，请您立刻赶往医院急救楼。”

　　轰——

　　短短一段话，像惊雷骤然劈落。

　　小姨手里叠好的衣服瞬间散落一地，指尖僵硬冰凉，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重伤……抢救？”

　　她声音发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脑子一片空白，反复确认，“怎么会……他只是出门逛逛……怎么会出事？！”

　　医院没有多余解释，只重复催促尽快到场。

　　电话挂断的瞬间，小姨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眼眶瞬间通红，心慌、恐惧、后怕瞬间席卷全身。

　　好好的孩子，昨天还好好在家吃饭、温柔爱笑、满心期许未来。

　　不过一个下午，晴天霹雳，生死未卜。

　　她不敢耽误一秒，抓起钱包钥匙，慌乱穿鞋出门，一路疯了一样往医院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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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公司练习室。

　　时间已经拖到傍晚六点。

　　三个多小时的彻底失联，彻底碾碎了柳智敏所有的自我安慰。

　　排练早已结束，队友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练习室大灯全开，空旷明亮，冷清得吓人。

　　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柳智敏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落地镜前。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冰凉发抖，屏幕停留在那条无人回应的消息界面。

　　【今天出门玩得开心吗？看到好看的风景可以拍给我看看～】

　　发送三个小时零四十分钟。

　　零回复，零动态，零踪迹。

　　心底的慌乱早已发酵成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从前从来不知道，等待可以这么煎熬、这么窒息。

　　她一遍又一遍刷新页面，反复点开对话框，甚至翻遍所有社交软件，试图找到他半点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胡思乱想的最坏结果，密密麻麻缠满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开始自责、开始后悔。

　　后悔今天没有多和他说几句话，后悔没有叮嘱他路上小心，后悔昨天晚上没有好好抱抱他、没有好好珍惜那晚的晚风与牵手。

　　如果……如果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她不敢想，一闭眼就是无数可怕的画面。

　　眼眶泛红发酸，鼻尖滚烫，强忍着的情绪濒临崩溃。

　　就在她指尖颤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她手机弹出一条小姨的消息，是此前存过、极少联系的号码，此刻发来一句颤抖、破碎、字字诛心的中文：

　　【智敏……你能不能……来一趟首尔重症急救医院。】

　　【知澜他……出车祸了，正在抢救。】

　　短短两行字。

　　瞬间，世界崩塌。

　　轰的一声。

　　柳智敏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逆流，四肢瞬间僵硬，大脑彻底空白。

　　耳边所有声音消失，视线瞬间模糊。

　　刚刚强撑住的所有冷静、所有克制、所有自我安慰，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车祸。

　　抢救。

　　原来她胡思乱想的所有最坏结果，全部成真。

　　原来那个下午没有回复、不是没空、不是忙碌、不是忘记。

　　是他躺在血泊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是他的手机碎裂报废，再也发不出任何温柔的消息。

　　是她满心期待、静静奔赴的未来，在这一刻，骤然断裂。

　　巨大的崩溃与剧痛，瞬间席卷五脏六腑。

　　她再也撑不住。

　　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捂住嘴，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破防崩裂。

　　眼泪汹涌坠落，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光。

　　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舞台失误、舆论谩骂、全网争议、高强度压力，她从来没哭过、从来没崩过。

　　可这一刻，她彻底溃不成军。

　　“怎么会……怎么会啊……”

　　她埋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哭声破碎嘶哑，一遍遍哽咽呢喃。

　　明明前天晚上，还在晚风里牵手慢行。

　　明明昨天还在规划大学、规划交换、规划来日方长。

　　明明他们说好，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他那么温柔、那么干净、那么善良。

　　他高考拼命努力，只为奔赴她的城市。

　　他真诚坦荡，善待所有人，舍身救下陌生小孩。

　　为什么偏偏是他遭遇苦难？

　　为什么偏偏是他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练习室空旷寂静，只剩她撕心裂肺、无人看见的崩溃痛哭。

　　平日里永远克制、永远温柔、永远冷静自持的柳智敏，此刻哭得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小孩。

　　山海未平，奔赴未终。

　　她的少年，骤然坠落，生死未知。

　　暮色沉沉，晚风凄寂。

　　一场盛夏最温柔的心动，骤然迎来最刺骨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