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晚宁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发现大厅里的气氛不对。
运动服女人靠在墙边,消防斧横在膝盖上,眼神警惕地看着她。大学生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光头大汉站在门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铁管。
林芝意被他们挡在身后,看到她出来,急忙喊了一声:"晚宁!"
"怎么了?"
"你去了地下室?"运动服女人问。
"是。"
"你找到什么了?"
祁晚宁沉默了几秒钟。她不能说真话,但也不能全说假话。
"找到了一个隐藏档案室。"她说,"里面有关于这座病院的实验记录。"
"什么实验?"
"人体实验。"祁晚宁简短地说,"用癌症患者做实验,注射一种叫X-7的药剂。目的是制造——某种疫苗。"
"疫苗?"光头大汉冷笑,"什么疫苗能让人死那么惨?"
"我没说是成功的疫苗。"
"那你找到了出口吗?"
"没有。"
"操!"光头大汉一铁管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你他妈下去那么久,就找到这点破玩意?"
"那你呢?"祁晚宁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找到什么了?"
光头大汉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们都没找到出口。"运动服女人说,"西装男也死了。现在只剩下六个人。"
"五个。"祁晚宁说。
"什么?"
"那个小女孩,西装男,还有刚才——我在地下室发现了一具尸体。是那个穿运动服的男生,你们认识吗?"
"他……他也死了?"大学生抬起头,脸色苍白。
"嗯。"
大厅里陷入了沉默。
祁晚宁走到林芝意面前,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脸色好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和昨天那个哭哭啼啼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芝意说,"就是……有点饿。"
"忍着。这里没吃的。"
"我知道。"林芝意苦笑,"我就是说说。"
祁晚宁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人:"我们今天必须找到出口。"
"怎么找?"运动服女人问。
"重新分析规则。"祁晚宁说,"第一天,让我们找病房。第二天,让我们去治疗室报到。第三天——"
"第三天,应该轮到我们了。"
"什么意思?"
"第一天死了小女孩,第二天死了西装男。"祁晚宁说,"按照这个规律,第三天会死更多的人。"
"你怎么知道下一个死的不是我们?"
"所以我们要在死之前,找到出口。"
"你说得容易。"光头大汉冷笑,"这破地方我们翻遍了,连个屁都没找到。"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找"出口"。"祁晚宁说,"但也许——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祁晚宁说,"也许通关条件根本不是"找到出口"。而是别的什么。"
"公告栏上写着——"
"公告栏上写的,不一定是真的。"
她想起地下室档案室里那本实验记录,想起那些被注射X-7药剂后死亡的实验体,想起顾凛舟说的那句话——
"我就是副本本身。"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可能和顾凛舟有关。
"你有什么想法?"运动服女人问。
"我需要再查一些东西。"祁晚宁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不行。"光头大汉拦在她面前,"你他妈每次都说"很快回来",结果一消失就是几个小时。谁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让开。"
"不让。"
祁晚宁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拦着我,对我们都没有好处。你想死在这里吗?"
"你——"
"你不想死,就让我去找出路。"
光头大汉瞪着她,但还是让开了。
祁晚宁转身朝三楼走去。她需要再去一趟治疗室,那些药品和器械——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她刚走到楼梯拐角,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运动服女人跟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你一个人不安全。"
"你跟着我更不安全。"
运动服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什么?"
"不像个病人。"
祁晚宁看着她,没说话。
"我是说——"运动服女人说,"你看起来不像一个快死的人。你太冷静了,太……强了。"
"我是医生。"
"医生也是人。"
祁晚宁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医生也是人。"她说,"我也会怕。但怕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靠什么撑着?"
"酒。"
运动服女人笑了出来。
"行,等出去我请你喝酒。"
"好。"
两个人一起上了三楼。治疗室的门还开着,里面一片狼藉。白大褂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没有人动过。
祁晚宁走到器械柜前,拿出里面的药品,一瓶一瓶地检查。
她拿起一支X-7药剂,对着灯光看了看。
透明的液体,没有杂质,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打开面板,对准药剂:
〖分析中……〗
〖X-7药剂成分分析:〗
〖主要成分:生理盐水、葡萄糖、微量镇静剂。〗
〖结论:该药剂不含任何活性成分。〗
祁晚宁愣住了。
不含任何活性成分?
那之前那些实验体是怎么死的?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那些实验体,不是被X-7药剂杀死的。
他们是被吓死的。
或者——是被这座病院本身杀死的。
X-7药剂,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它只是一个幌子,用来掩盖真正的杀人方式。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猛地回头。
治疗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操!"
她冲到门口,用力推门,门纹丝不动。
"林芝意!林芝意!"
没人回答。
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里,光头大汉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铁管,正看着她。
他的身后,大学生低着头,站在角落里。
而林芝意,被运动服女人按在地上,嘴巴被捂住,眼睛里全是恐惧。
运动服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抱歉。"
"这个副本,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我不想死。"
"所以——只能是你死了。"
祁晚宁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觉得杀了我,你就能出去?"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你确定?"
"什么意思?"
"你确定——你杀了我,你就能活着出去?"
运动服女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林芝意突然猛地挣扎起来,一口咬在她手上。
"啊!"
运动服女人吃痛松手,林芝意挣脱出来,朝治疗室冲过来。
"晚宁!接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祁晚宁接住钥匙,愣了一下。
"这是我趁她不注意,从她口袋里摸出来的!"林芝意喊道,"你不是一个人!"
运动服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举起消防斧,朝林芝意冲过去。
"你找死——"
但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一根铁管,从她身后砸过来,正中她的后脑勺。
她晃了晃,倒在地上。
光头大汉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铁管,表情复杂。
"操。"他说,"老子最看不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他看了一眼祁晚宁,又看了一眼林芝意。
"你们快走。"
"我断后。"
祁晚宁用钥匙打开门,拉着林芝意冲了出去。
"谢了。"
"别谢我。"光头大汉说,"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他转身,面对着走廊里涌来的黑影。
那些黑影,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操。"
他骂了一声,举起铁管,朝第一个黑影冲了过去。
祁晚宁最后看到他的一眼,是他被黑影淹没的画面。
她没有回头。
她拉着林芝意,拼命地跑。
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过大厅——
一直跑到三楼的尽头,才停下来。
她靠墙喘着气,胸口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存活率:0.5%。〗
她看着那行数字,笑了。
"操。"
"还有0.5%。"
"够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握紧手术刀,站起来。
她要做一件事。
她要找到这个副本的真正通关条件。
然后,活着出去。
她还要和运动服女人算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