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在妙妙怀里拱了拱,小嘴一瘪,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看着又要哭。安丽丽赶紧凑过来,手都伸出去了,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大孙子,你醒啦?我宝儿,奶奶抱抱好不好?”
妙妙轻轻侧了侧身子,避开安丽丽的手,声音放得很柔但很坚定:“丽丽妈,您先别抱他,让他缓缓。刚才被吓着了,现在一抱他反而容易闹。”
安丽丽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赶紧缩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满脸心疼地围着摇篮床转:“哎哟,我这心里急的,看孩子一哼唧就想上手。妙妙说得对,让他缓缓,让他缓缓。”
王胜男端着汤碗的手也放下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外孙,声音压得极低:“这小脸儿刚才白得跟纸似的,现在总算有点血色了。刚才裴音那一巴掌,怕是连孩子都吓着了。”
林大为站在摇篮床另一边,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太阳攥着的小拳头,小家伙手指头动了动,松开又攥紧。林大为喉结滚了滚:“这孩子,命硬。小时候他妈怀他的时候遭了多少罪,生下来倒是个结实的。”
钱奶奶从厨房端了碟切好的苹果出来,听到这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摇篮床边蹲下来:“这孩子跟他妈一样,受得住。刚才哭了几声就睡了,没折腾。妙妙,你别太担心。”
小太阳哼唧了两声,眼睛没睁开,小脑袋往妙妙怀里拱得更深了,小手攥着妙妙衣领不放。妙妙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眼泪又掉下来,砸在孩子小脸上:“宝贝儿,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钱三一放下筷子走过来,在妙妙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太阳的背:“他认人,知道妈妈在就不怕了。刚才哭是因为听到吵架声,现在没事了。”
安丽丽在旁边抹眼泪:“我这心里头,跟刀绞似的。那么大一个人,当着孩子的面就动手,她有没有点人性?妙妙脸上这一巴掌,我这当婆婆的看着都心疼。”
王胜男把汤碗重重一放,眼泪又涌出来:“心疼有什么用?我女儿这脸肿成这样,万一落了疤怎么办?她裴音打人之前想过后果吗?”
钱钰鲲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沉得吓人:“胜男,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律师,这巴掌不能白挨。不管是谁,动手打人就得付出代价。”
钱爷爷在沙发上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屋里一下安静了:“钰鲲,这事你别急。先让妙妙养伤,孩子还小。至于裴音那边,我明天亲自去一趟,有些话得说清楚。”
林大为看了钱爷爷一眼,点了点头:“钱老,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妙妙是我和王胜男的命,谁动她,我跟谁拼命。”
钱奶奶赶紧摆手:“大为,你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妙妙进了钱家的门,就是钱家的人。她受委屈,我们比谁都心疼。”
小太阳这时候终于睁开眼睛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看了看妙妙,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的钱三一,嘴巴一咧,没哭,倒是笑了。安丽丽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哎哟,笑了笑了!我大孙子笑了!不害怕了不害怕了!”
王胜男凑过去,小心翼翼戳了戳小太阳的脸蛋:“这孩子,心真大。刚才还哭成那样,这会儿就笑了。”
妙妙也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就是这样,哭得快好得也快。像他爸。”
钱三一听到这话,耳根红了红,低头亲了亲小太阳的额头:“像我不好吗?”
安丽丽在旁边笑出了声:“像你好,像你聪明。咱们小太阳以后肯定比他爸还有出息。”
钱奶奶把苹果碟子推到妙妙手边:“来,妙妙,吃点水果。你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身子要紧。”
妙妙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甜味在嘴里化开,眼眶还是红的。王胜男看着女儿,伸手摸了摸她没肿的那半边脸:“慢点吃,别噎着。明天妈带你去医院,让医生好好看看这脸。要是落了疤,妈跟你没完。”
妙妙含着苹果,含糊地说:“妈,我没事。三一已经帮我涂过药了。”
钱三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医生开的,消肿化瘀的。刚才奶奶敷了鸡蛋,现在好多了。”
林大为接过药膏看了看说明书:“这药管用吗?别是糊弄人的。”
钱钰鲲说:“我托人问的,市里最好的皮肤科医生开的,放心。”
王胜男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这汤熬得不错,丽丽,手艺见长啊。”
安丽丽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就是普通的骨头汤,放了点山药。妙妙现在喂奶,得多补补。”
小太阳在妙妙怀里又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闭上,小手还攥着妙妙衣领。妙妙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轻得像羽毛:“睡吧,宝贝儿,妈妈在呢。”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太阳均匀的呼吸声。钱奶奶站起来,轻轻拍了拍王胜男的肩膀:“亲家母,今晚你就别回去了,跟妙妙挤一晚。我那屋也收拾出来了,大为哥睡那边。”
林大为摆了摆手:“不了,我明天还有事。胜男留下来陪妙妙,我回去了。”
王胜男瞪了他一眼:“什么事比女儿重要?你留下,我也要留下。”
钱三一赶紧说:“爸,妈,你们都留下吧。客房我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
林大为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外孙,终于点了头:“行,那我留下。明天一早我去医院挂号。”
王胜男这才满意,靠在妙妙肩上,声音轻了:“睡吧,都睡吧。今天折腾够了。”
小太阳在梦里笑了一下,小酒窝若隐若现。妙妙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蛋,眼泪终于干了。
窗外夜色沉沉,这间屋子里,总算有了点暖意。1
磕到了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