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正旺,油花还在滋啦作响,子昊第一个抢到那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咬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冲林够够显摆:“我的比你的鸡翅香!”
林够够正捧着鸡翅吹气,闻言立刻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才不是!我这个刷了蜂蜜,甜滋滋的,比你那个腻乎乎的好吃多了!”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腮帮子都鼓得像藏了松果的小仓鼠,逗得蒋一彤忍不住拿手机对着他们一通抓拍。
“行了你们俩,再吵这盘烤茄子全归我。”钱三一一边拿夹子拨弄着烤架上金黄的玉米,一边慢悠悠地“威胁”,顺手把最先烤好的一盘肉串往妙妙那边推了推,“先给裁判和小姨,剩下再给他们抢。”
妙妙接过盘子,用夹子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没递给自己,反而直接递到了钱三一嘴边,挑眉看他:“大厨师,尝尝自己的手艺,别光顾着指挥别人。”钱三一眼底漾开笑意,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住肉,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惹得妙妙耳根一热,迅速收回手,假装镇定地去给钱奶奶端酸梅汤。
“我也要!我也要小姨喂!”子琪见状,立刻张开嘴,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燕子,仰着脸在妙妙身边转来转去。妙妙被她逗笑,柔声哄道:“好啦,子琪是大小姐,自己拿着吃才香。”说着给她挑了串烤得最嫩的鸡翅根,又细心地吹了吹,“小心烫。”
蒋一彤啃完自己的玉米,抹了抹嘴,一副“裁判”的架势走到烤架边,审视着钱三一的动作:“姨爸爸,你这火候控制得还行,但这茄子还得再刷层酱。”她不由分说拿过刷子,蘸满秘制酱料,熟练地在茄子上刷出漂亮的光泽,“看,这才叫色香味俱全。”
钱三一挑眉看她:“你倒是比我还熟练。”
“那当然,我可是天才裁判。”蒋一彤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刚想再补一句,就听钱爷爷在旁边笑道:“你这丫头,比你姨爸爸还爱抢风头。”
“我这是帮小姨分担!”蒋一彤理直气壮,把刷好的茄子放进盘里,又拿起一串蘑菇递给眼巴巴看着的子昊,“喏,给你,别光看着了。”
子昊接过蘑菇,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唔!彤彤裁判最好了!”林够够也赶紧凑过来,把啃了一半的鸡翅递到蒋一彤嘴边:“还有我!我这个也超好吃!”蒋一彤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去去,谁要吃你口水沾过的,想吃自己烤去!”
“自己烤就自己烤!”林够够被激起了斗志,撸起袖子就要去拿夹子,却被钱三一用胳膊挡开:“一边去,炭火刚添,烫着了看你怎么哭。”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上却不停,又往烤架上一一摆上新的肉串和茄子,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妙妙看在眼里,心里软成一片,转身回屋拿了个湿毛巾出来,踮脚轻轻帮他擦了擦汗:“累不累?歇会儿,剩下的我来烤几个。”钱三一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抽走,低声道:“不累。你烤的我也想尝尝。”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哎呀又来了!”子昊在旁边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比刚才还辣眼睛!”
“你懂什么,”蒋一彤淡定地啃着新烤好的蘑菇,老气横秋地摇头,“这叫‘烟火气里的爱情’,书上都没这么写的。”子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也拿个小蘑菇在嘴边蹭了蹭,煞有介事:“嗯!爱情的味道!”
钱奶奶端着碗筷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这句,笑得直摇头:“一个个小屁孩,懂什么爱情。”她把碗筷放下,又往每个孩子手里塞了双筷子,“慢点吃,锅里还有玉米汤,不够奶奶再去盛。”
钱爷爷也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走过来,拿起一串烤茄子尝了一口,点点头:“嗯,这次没糊,三一有进步。看来还是得有个监工。”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妙妙一眼,妙妙脸一热,低头假装专心给子琪剥烤玉米的皮。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余一抹温柔的橘色。院里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晕罩着一大家子。炭火依旧噼啪轻响,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气混着合欢花的淡香,在晚风里缠缠绕绕。孩子们抢食的笑声,大人们闲聊的低语,锅碗轻微的碰撞声,交织成最踏实的背景音。
钱三一终于直起身,把最后几串烤得金黄的玉米夹进盘里,转身对妙妙说:“好了,收工。”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眼神却亮得惊人。妙妙看着他,也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大厨师辛苦了。”
他捉住她的手,没松开,只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你在旁边监工,再累也值得。”晚风拂过,合欢树的影子在地面轻轻晃动,像极了此刻他们心里漾开的、细碎又绵长的欢喜。日子就这样,在烟火气里,一天天变得厚重而温暖。钱奶奶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看看满院子闹哄哄却无比鲜活的孩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转身又回了厨房,嘴里轻轻念叨:“这碗筷,还是等会儿再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