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就被推开了。
江奇龙拎着大包小包跨进门槛,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他先把东西放在玄关的条案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钱奶奶,早啊!"
钱奶奶正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择菜,抬头一看,连忙放下手里的豆角站起来:"奇龙啊,这么大清早就忙活,怎么拿了这么多啊?"
"不多不多。"江奇龙把袋子一个个打开,燕窝盒子露出来一角,还有两盒包装精致的椰岛鹿龟酒,"这都是孩子们爱吃的,还有给您二老准备的补品——燕窝是给您的,这鹿龟酒是钱爷爷爱喝的,少喝点没事儿的。"
钱奶奶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东西,下次可不许这么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江奇龙嘿嘿笑着,弯腰换鞋,"三一呢?"
"在厨房呢,一大早起来就和面了。"钱奶奶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这孩子,天没亮就起来熬葱油,满院子都是香味儿。"
正说着,素菊从厨房端着托盘走出来,看见江奇龙,脸上立刻堆起笑:"昊昊爸爸来啦,快进屋!我刚弄了馄饨,吃完再收拾。"
"好嘞,素菊姐。"江奇龙熟门熟路地把补品拎进堂屋,又折回来帮素菊端托盘,"我来我来,您别烫着。"
厨房里,钱三一正站在灶台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得老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平底锅里葱油正滋滋响,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子昊已经醒了,穿着小熊睡衣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眼巴巴地盯着锅:"姨爸爸,好了没有呀?"
"快了,再等两分钟。"钱三一头也没回,用筷子搅了搅面条,"你爷爷来了,在外面。"
"真的?!"子昊噌地跳起来,光着脚就往堂屋跑,"爷爷——!"
江奇龙刚把东西放好,就被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撞了个满怀。他一把将子昊举起来:"哎哟,我孙子醒啦"
"爷爷,你昨天怎么没来?"子昊搂着他的脖子,小嘴一撇,"我一个人跟他们下飞行棋,都没人帮我。"
"你爷爷昨天有个应酬,今天专门请假来陪你。"江奇龙揉了揉他的脑袋,"听说你昨天拿红色飞机飞到终点了?"
"对!但是小仪叔叔不让我赢最后一把,说该睡觉了。"
"那下次爷爷陪你下,保准让你赢。"江奇龙笑着把他放下来,抬头看见钱三一端着大碗从厨房出来,葱油拌面的香气瞬间铺满了整个堂屋。
"三一,你这手艺绝了。"江奇龙深吸一口气,凑过去看,"两个荷包蛋?"
"干爸,一起吃早餐吧。"钱三一端了一碗给江奇龙,然后把面端到桌上,"子昊,坐下吃吧"
林够够揉着眼睛从楼梯上晃下来,头发还是乱蓬蓬的,看见江奇龙,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干爸,好",然后一屁股坐在子昊旁边,盯着那两个荷包蛋咽口水:"姐夫,我的呢?"
"你的在锅里,去盛。"钱三一指了指厨房。
蒋一彤和子琪也起来了,两个小姑娘洗漱完,一前一后走进堂屋。蒋一彤看见江奇龙手里的补品袋子,眼睛一亮:"江干爸,你又给我带零食了?"
"带了带了,你最爱的草莓夹心饼干,在第二个袋子里。"江奇龙冲她眨眨眼。
"耶!"蒋一彤欢呼一声,拎着饼干袋子就往院子里跑,"我去分给小仪哥哥!"
钱奶奶看着这满屋子闹腾的孩子,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茶具,给钱老太爷泡了杯热茶,又给江奇龙倒了杯温水:"奇龙,你先喝口水,馄饨马上就好。"
"不急不急,我陪老爷子先说两句话。"江奇龙拎着那盒鹿龟酒往东厢房走,"钱爷爷——我来看您啦!"
东厢房里传来钱老太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奇龙?进来进来!"
不一会儿,祖孙俩的笑声就从东厢房传出来,混着厨房里素菊盛馄饨的叮当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有院子里合欢树上麻雀的叫声,整座老宅像一口冒着热气的生活的锅,咕嘟咕嘟地,暖得人心头发烫。
钱三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堂屋里这热闹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妙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胳膊轻轻蹭了蹭他的:"钱先生,你笑得好傻。"
"有吗?"他侧头看她,眼里映着晨光。
"有。"她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但是我喜欢。"
钱三一低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院子里的合欢花被晨风吹落几瓣,飘飘悠悠地落在青石板上。
新的一天,就这样热气腾腾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