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派全集第二部4

群里安静了几秒，像是被妙妙那句“再也不会等一个永远迟到的观众”戳中了心窝。

邓小琪最先炸出来，连发了三个大哭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串：“呜呜呜钱佳镁你搞什么啊，大早上的给我整破防了！‘回家’这稿子我看了就想哭，你是不是偷偷在我家装监控了？”

江天昊那边估计刚起床，语音条发过来还带着打哈欠的鼻音：“俺……俺刚才差点把牙刷吞了。妙妙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下辈子啊，这辈子咱还没处够呢！你不许瞎想啊，赶紧把那什么‘下辈子’收回去，这辈子你都得给我们当首席设计师，还得当我天昊餐饮的终身VIP品鉴官！”

韦昕迪难得没发统计表格，而是认认真真敲了一行字：“妙妙，你不用急着跟我们交代什么。你只要知道，不管你在巴黎还是江州，不管是搞高定还是摆地摊卖麻辣烫，只要你说一声，我们肯定都在。不过……听到你说‘不出国了’，我这心里头啊，就跟喝了江天昊那杯‘绝不缺席’一样，甜得发慌。”

林子轩的回复依旧温和克制，却透着一股子松快的劲儿：“‘归途’这名字起得好。其实我们都在等你这句‘不出国了’。江州的老房子、王姨的冰淇淋、精英中学的文具店，还有我们，这些才是你随时能回去的地方，不是非得隔着时差和八千公里的风才显得珍贵。谢谢你，佳镁。”

妙妙看着屏幕上这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蹦出来的字句像暖流，把她心里最后那点冰碴子都冲散了。她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没发长篇大论，就简简单单敲了一行，却又重千斤：

“谢谢你们这帮老同学，下辈子我们还做最好的朋友和同学；到时候我不出国了，就在江州守着你们，守着那几盆比我还结实的多肉，哪儿也不去。”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桌上了，耳根有点发热，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肉麻。可群里瞬间就沸腾了。

邓小琪：“说好了！下辈子你得当我模特，我给你化一辈子妆！”

江天昊：“俺把天昊餐饮隔壁那铺面给你留着！你想开工作室开奶茶店都行，俺给你免租！不对，俺给你交房租！”

韦昕迪：“那我下辈子提前把人数统计好，咱们幼儿园就在一个班！”

林子轩：“那我下辈子早点认识你，省得走那些弯路。不过这辈子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完。”

妙妙忍不住又把手机翻过来，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眼角却有点湿。她吸了吸鼻子，打字回道：“行，都依你们。下辈子也别丢下我，这辈子欠我的那顿接风宴，下辈子得连本带利还我十顿！”

江天昊秒回：“还一百顿都行！俺让俺家那口子亲手给你做！”

邓小琪发了个“呕”的表情包：“江天昊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秀恩爱？妙妙你别理他，到时候我给你介绍江州最帅的摄影师，拍一组‘妙妙归来’的大片，气死那帮只看数据不懂审美的！”

大家正闹着，韦昕迪突然又冒出来一句：“对了，胜男干妈刚私信我了，说她已经把冰淇淋囤好了，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哈密瓜味和巧克力味。她还说，要是钱三一敢不在，她就亲自拿着扫帚把他扫回来给你道歉——哎？我是不是说多了？”

这句话一出，群里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妙妙捏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倒也没生气，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回道：“让他忙他的吧，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忙。告诉我妈，谢谢她记得我爱吃什么，等我回来，我拿第一件成衣给她当谢礼。”

林子轩适时解围：“那件‘归途’，很适合王姨。既有棱角，又有温度。”

妙妙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微妙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是啊，都过去了。她现在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底气，还有这么一帮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把她从泥潭里拽出来的老同学。

她重新拿起铅笔，在“归途”的草图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冰淇淋图案，旁边标注：哈密瓜味，王姨专供。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巴黎的天彻底亮了，阳光落在塞纳河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涟漪。她按下发送键，把这张改好的图又发到了群里，只配了一句话：

“收拾行李了，倒计时开始。江州，我真的要回来了。”

这一次，群里没有再刷屏，只有几个人陆续发出的拥抱、爱心和“等你”的表情包。妙妙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揣进兜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去整理那堆散落的样衣。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记忆里江州街头的喧闹声，渐渐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