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

406宿舍里，两个人忙活了将近半小时才把东西归置利落。

乐阳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衣柜，拍上门板，长长吐了口气：“搞定！”他转头看雷洛——对方正站在窗边，举着相机对着外面的一棵梧桐树对焦，快门声清脆地响了一下。

“你连树都拍？”

“光影好看嘛。”雷洛放下相机，翻看刚才的照片，绿眼睛里带着满意的光，“光线透过叶子的层次感，错过了就没了。”

乐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说实话，拍得确实不错，叶片边缘被阳光镶了一层金线，背景里隐约能看到远处礼堂的尖顶。

“对了！”乐阳一拍脑门，“几点开学典礼来着？”

雷洛看了眼手机：“十点，在大礼堂。还有四十分钟。”

“那来得及，走吧，顺便熟悉熟悉路。”

两人锁好门下楼。九月的梧桐市到了这个点，阳光已经有些烈了，林荫道上到处是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的新生和家长。乐阳走在前面，步伐带风，棕红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跳来跳去。

“你是什么系的？”雷洛跟上来，单肩挎着相机包。

“异能部。”乐阳挺了挺胸，“火系。你呢？”

“光系。”雷洛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旋即又隐去，“家传的，我爸也是。”

“光系少见啊。”乐阳眼睛亮了，“跟雷系什么的有关系吗？”

“算是近亲分支吧，雷电本质也是光的一种表现形式……”雷洛说着说着自己笑了，“完了，我爸附体了，开始讲理论了。”

乐阳哈哈大笑。

两人边走边聊，拐过一道弯，礼堂的圆顶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灰白色的石材外墙，正面六根罗马柱撑起门廊，台阶上已经挤满了新生和送行的家长。门口立着指示牌：高一新生请从东侧门入场，家长休息区在西侧厅。

“人真多……”乐阳踮脚看了看，“走吧，先进去占位置。”

他们随着人流从东侧门进去。礼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穹顶上绘着某种抽象的纹路，像是流动的云又像是展开的书页。一排排深红色的座椅从讲台前铺展到后方，两侧的窗户高而窄，彩色玻璃透进来斑斓的光。

乐阳挑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雷洛挨着他，把相机包放在脚边。周围的座位很快被填满，嗡嗡的交谈声汇成一片，空气里浮动着新书和空调混合的味道。

礼堂前方，讲台右侧有一扇挂着“后台”牌子的小门。

此刻那扇门后，气氛倒是安静得很。

准备室里摆着一排镜子和化妆台，角落的茶几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壶柠檬茶。扶桑学院学生会的几个人或坐或站，各自干着各自的事。

易雪贝坐在化妆台前，天蓝色的长发编成一根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侧，手里捏着几张演讲稿的纸页，祖母绿色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她面前摆着一杯柠檬茶，吸管咬得微微变了形。

明昊瘫在旁边的沙发上，橙黄色的短发乱成鸡窝，两条长腿搭在扶手上晃荡。他偏着头看易雪贝，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那种不太正经的笑意。

“会长大人，”他拖长了调子，“这是临时抱佛脚？”

易雪贝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看稿子，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柠檬茶。

明昊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我这是好心关心你，真没给你压力。毕竟一个小时前你人在医务室，还是低血糖晕倒。我就想说——”他伸出一根手指虚空点了点，“你现在看稿子，不如先把早饭吃了。”

易雪贝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祖母绿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声音也是不急不缓的：“我吃过了。”

“你吃了个苹果。”明昊毫不留情地拆穿，“那叫水果，不叫早饭。”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啧”。

白夜靠在窗边的墙上，靛蓝色的长发今天没有扎起来，散散地垂落在肩头和后背。深蓝色的眼睛低垂着，正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巧克力。他抬脚走到易雪贝旁边，把巧克力放在演讲稿旁边。

“先垫垫吧，”白夜说，嗓音清冽，没什么起伏，“你没吃早饭。”

易雪贝看着那块巧克力，沉默了两秒。

明昊在沙发上吹了声口哨：“白大少爷难得主动关心人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夜没理他，又走回窗边，双手插进裤兜，偏头望着窗外礼堂方向攒动的人头。

易雪贝把巧克力拿起来，拆开糖纸咬了一小口，继续看稿子。嘴角那一点弧度转瞬即逝，快得明昊都没捕捉到。

“行了行了，”明昊从沙发上翻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褶皱，“还有二十分钟开场，我去前面看看音响设备。会长大人，稿子背不下来也没事，你往台上一站，那张脸就够镇场子了。”

“明昊。”易雪贝头也不抬，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再说一句，下个月的部门经费扣一半。”

“我闭嘴。”明昊双手举过头顶，倒退着往外走，橙黄色的头发在门口灯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后台安静下来。易雪贝把最后两段演讲稿又默念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巧克力糖纸的边缘。白夜始终没说话，就那么靠在窗边望着窗外。

礼堂里的喧闹声透过门板隐隐传来。

十点整。

开学典礼准时开始。扶桑学院的校长致辞简短干练，接下来是教务处主任介绍新学期的课程安排和规章制度。底下的新生们有的认真记笔记，有的已经开始偷偷打哈欠。

乐阳倒是听得兴致勃勃，坐得端端正正，棕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讲台上方的灯光。雷洛中途举起相机拍了张礼堂的全景，被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瞪了一眼，赶紧讪讪放下。

等到易雪贝上台的时候，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她今天穿的是扶桑学院女生校服的白衬衫和深灰百褶裙，外面罩了件浅蓝色的薄开衫，天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几乎是流动的。她走到话筒前，把演讲稿平铺在讲台上，抬起头来。

祖母绿色的眼睛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不疾不徐地开口：“各位新同学，上午好。我是学生会长易雪贝，欢迎你们来到扶桑学院。”

声音不大，但清冽通透，整个礼堂都听得清楚。

乐阳在底下小声对雷洛说：“这个会长好有气场啊。”

雷洛点头，又忍不住举起相机——这回他从取景框里看到易雪贝身后的侧台帷幕边，露出半个靛蓝色的发顶和一只深蓝色的眼睛，正往台下看着。

“嗯？”雷洛放下相机再看过去，那个角落已经空了。

“怎么了？”乐阳问。

“没什么。”雷洛挠了挠金色的短发，“可能看花眼了。”

易雪贝的发言不长，措辞得体，偶有一两处停顿，但整体流畅自然。她说到“扶桑学院看重的不只是天赋，更是选择与坚持”时，底下的掌声很真诚。

典礼结束后，新生们陆续退场。下午才是正式上课的时间，中间这几个小时，食堂和校园的各个角落迅速被占领。

乐阳和雷洛约了龚小琪在食堂碰面。三个人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聊着上午典礼的见闻。龚小琪对易雪贝印象深刻：“她讲话的时候我旁边好几个男生眼睛都直了。”

“正常。”雷洛掰开一次性筷子，“学生会长的光环加上那种长相，走到哪都是焦点。”

乐阳大口扒拉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不过感觉她挺冷的，全程都没怎么笑。”

“可能人家就是那种风格吧。”龚小琪说，“又不是对谁都笑的才是好人。”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过来，露出一片银白色的背面。午后的阳光正好，把食堂里三个新生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有半小时。

406宿舍里，两个人忙活了将近半小时才把东西归置利落。

乐阳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衣柜，拍上门板，长#长吐了口气：“搞定！”他转头看雷洛——对方正站在窗边，举着相机对着外面的一棵梧桐树对焦，快门声清脆地响了一下。

“你连树都拍？”

“光影好看嘛。”雷洛放下相机，翻看刚才的照片，绿眼睛里带着满意的光，“光线透过叶子的层次感，错过了就没了。”

乐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说实话，拍得确实不错，叶片边缘被阳光镶了一层金线，背景里隐约能看到远处礼堂的尖顶。

“对了！”乐阳一拍脑门，“几点开学典礼来着？”

雷洛看了眼手机：“十点，在大礼堂。还有四十分钟。”

“那来得及，走吧，顺便熟悉熟悉路。”

两人锁好门下楼。九月的梧桐市到了这个点，阳光已经有些烈了，林荫道上到处是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的新生和家长。乐阳走在前面，步伐带风，棕红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跳来跳去。

“你是什么系的？”雷洛跟上来，单肩挎着相机包。

“异能部。”乐阳挺了挺胸，“火系。你呢？”

“光系。”雷洛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旋即又隐去，“家传的，我爸也是。”

“光系少见啊。”乐阳眼睛亮了，“跟雷系什么的有关系吗？”

“算是近亲分支吧，雷电本质也是光的一种表现形式……”雷洛说着说着自己笑了，“完了，我爸附体了，开始讲理论了。”

乐阳哈哈大笑。

两人边走边聊，拐过一道弯，礼堂的圆顶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灰白色的石材外墙，正面六根罗马柱撑起门廊，台阶上已经挤满了新生和送行的家长。门口立着指示牌：高一新生请从东侧门入场，家长休息区在西侧厅。

“人真多……”乐阳踮脚看了看，“走吧，先进去占位置。”

他们随着人流从东侧门进去。礼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穹顶上绘着某种抽象的纹路，像是流动的云又像是展开的书页。一排排深红色的座椅从讲台前铺展到后方，两侧的窗户高而窄，彩色玻璃透进来斑斓的光。

乐阳挑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雷洛挨着他，把相机包放在脚边。周围的座位很快被填满，嗡嗡的交谈声汇成一片，空气里浮动着新书和空调混合的味道。

礼堂前方，讲台右侧有一扇挂着“后台”牌子的小门。

此刻那扇门后，气氛倒是安静得很。

准备室里摆着一排镜子和化妆台，角落的茶几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壶柠檬茶。扶桑学院学生会的几个人或坐或站，各自干着各自的事。

易雪贝坐在化妆台前，天蓝色的长发编成一根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侧，手里捏着几张演讲稿的纸页，祖母绿色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她面前摆着一杯柠檬茶，吸管咬得微微变了形。

明昊瘫在旁边的沙发上，橙黄色的短发乱成鸡窝，两条长腿搭在扶手上晃荡。他偏着头看易雪贝，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那种不太正经的笑意。

“会长大人，”他拖长了调子，“这是临时抱佛脚？”

易雪贝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看稿子，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柠檬茶。

明昊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我这是好心关心你，真没给你压力。毕竟一个小时前你人在医务室，还是低血糖晕倒。我就想说——”他伸出一根手指虚空点了点，“你现在看稿子，不如先把早饭吃了。”

易雪贝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祖母绿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声音也是不急不缓的：“我吃过了。”

“你吃了个苹果。”明昊毫不留情地拆穿，“那叫水果，不叫早饭。”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啧”。

白夜靠在窗边的墙上，靛蓝色的长发今天没有扎起来，散散地垂落在肩头和后背。深蓝色的眼睛低垂着，正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巧克力。他抬脚走到易雪贝旁边，把巧克力放在演讲稿旁边。

“先垫垫吧，”白夜说，嗓音清冽，没什么起伏，“你没吃早饭。”

易雪贝看着那块巧克力，沉默了两秒。

明昊在沙发上吹了声口哨：“白大少爷难得主动关心人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夜没理他，又走回窗边，双手插进裤兜，偏头望着窗外礼堂方向攒动的人头。

易雪贝把巧克力拿起来，拆开糖纸咬了一小口，继续看稿子。嘴角那一点弧度转瞬即逝，快得明昊都没捕捉到。

“行了行了，”明昊从沙发上翻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褶皱，“还有二十分钟开场，我去前面看看音响设备。会长大人，稿子背不下来也没事，你往台上一站，那张脸就够镇场子了。”

“明昊。”易雪贝头也不抬，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再说一句，下个月的部门经费扣一半。”

“我闭嘴。”明昊双手举过头顶，倒退着往外走，橙黄色的头发在门口灯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后台安静下来。易雪贝把最后两段演讲稿又默念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巧克力糖纸的边缘。白夜始终没说话，就那么靠在窗边望着窗外。

礼堂里的喧闹声透过门板隐隐传来。

十点整。

开学典礼准时开始。扶桑学院的校长致辞简短干练，接下来是教务处主任介绍新学期的课程安排和规章制度。底下的新生们有的认真记笔记，有的已经开始偷偷打哈欠。

乐阳倒是听得兴致勃勃，坐得端端正正，棕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讲台上方的灯光。雷洛中途举起相机拍了张礼堂的全景，被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瞪了一眼，赶紧讪讪放下。

等到易雪贝上台的时候，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她今天穿的是扶桑学院女生校服的白衬衫和深灰百褶裙，外面罩了件浅蓝色的薄开衫，天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几乎是流动的。她走到话筒前，把演讲稿平铺在讲台上，抬起头来。

祖母绿色的眼睛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不疾不徐地开口：“各位新同学，上午好。我是学生会长易雪贝，欢迎你们来到扶桑学院。”

声音不大，但清冽通透，整个礼堂都听得清楚。

乐阳在底下小声对雷洛说：“这个会长好有气场啊。”

雷洛点头，又忍不住举起相机——这回他从取景框里看到易雪贝身后的侧台帷幕边，露出半个靛蓝色的发顶和一只深蓝色的眼睛，正往台下看着。

“嗯？”雷洛放下相机再看过去，那个角落已经空了。

“怎么了？”乐阳问。

“没什么。”雷洛挠了挠金色的短发，“可能看花眼了。”

易雪贝的发言不长，措辞得体，偶有一两处停顿，但整体流畅自然。她说到“扶桑学院看重的不只是天赋，更是选择与坚持”时，底下的掌声很真诚。

典礼结束后，新生们陆续退场。下午才是正式上课的时间，中间这几个小时，食堂和校园的各个角落迅速被占领。

乐阳和雷洛约了龚小琪在食堂碰面。三个人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聊着上午典礼的见闻。龚小琪对易雪贝印象深刻：“她讲话的时候我旁边好几个男生眼睛都直了。”

“正常。”雷洛掰开一次性筷子，“学生会长的光环加上那种长相，走到哪都是焦点。”

乐阳大口扒拉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不过感觉她挺冷的，全程都没怎么笑。”

“可能人家就是那种风格吧。”龚小琪说，“又不是对谁都笑的才是好人。”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过来，露出一片银白色的背面。午后的阳光正好，把食堂里三个新生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有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