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  古风江湖     

第五章

落闻花名

另一边,疆言难客栈深处的静室。

逾溯野端坐于正中央的紫檀椅上,周身气场沉冷,不怒自威。瑶迁龙与流硝一左一右立在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逾矩。

片刻后,逾溯野缓缓起身。

瑶迁龙几乎是立刻屈膝,双膝重重落地,流硝也紧随其后,一同躬身跪拜,姿态恭敬到极致。

逾溯野缓步走到瑶迁龙面前,垂眸看着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他伸手,指尖用力捏住瑶迁龙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我看你的手,是不想要了?”

瑶迁龙浑身一颤,额头渗出细汗,连忙低声应答:“不是的,少主,属下知错。”

逾溯野松开手,转身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下泛着冷光。他缓缓回头,目光锐利如刀,直逼瑶迁龙:“说,为什么特意让我来找你?”

瑶迁龙不敢耽搁,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的秘信,双手高举,恭敬递到逾溯野面前:“少主,东边传来密令,要您加快推进大事。如今边疆多处城池已被攻破,局势危急。”

逾溯野接过信,指尖略一运力,信纸便在内力之下寸寸碎裂,随风散落在地。他眸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顿了顿,他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是他做主,还是我做主?”

瑶迁龙垂首,大气不敢出,一言不发。

逾溯野见状,也不再逼问,淡淡开口:“罢了。今晚有拍卖会,对不对?”

瑶迁龙连忙应声:“是,少主。今晚的拍卖会,由属下亲自接手主持。”

逾溯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那就行。”

逾溯野离开静室,径直回到楼上的包间。苏珏的房间就在隔壁,他脚步未停,直接抬手推门而入。

屋内,苏珏正坐在茶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见逾溯野进来,他抬眸看去:“宗主,我们已经耽搁许久,要去哪里,您始终不说。”

逾溯野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缓步走到苏珏身旁,语气放缓了几分:“去丹川。那里出了一桩屠村命案,朝廷下旨,命我前去查办。”

苏珏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既是公务,那大可不必带上我吧?”

逾溯野看着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方才瑶迁龙的话——“少主,属下看出,与您一同的那位公子,身上被人下了蛊。”当时他便心头一紧,厉声呵斥,暗中下令严加保护。

他收回思绪,伸手想去拉住苏珏的手。苏珏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退开,避开了他的触碰。

逾溯野的目光落在苏珏手中的茶杯上,脸色骤然一沉,声音紧绷:“你喝了?”

苏珏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脸色瞬间微变,心头一紧。

就在此时,楼下楼台忽然传来清脆的锣声,宣告拍卖会即将开始。门外随即传来小二恭敬的声音:“客官,咱们的拍卖会开始了,二位可否随小的前往三楼雅座?”

苏珏放下茶杯,转头望向窗外,掩去眸中神色。逾溯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上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带着他向外走去。

小二在前引路,穿过热闹的戏台回廊,一路来到三楼雅座。这间雅座极尽奢华,一进门,正前方便是宽敞的露天台,正对着下方中央的舞台,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二位客官请落座,小的这就去备上茶水。”小二躬身退下,临走前,不动声色地多看了苏珏一眼,才轻轻合上房门。

屋内安静下来,苏珏看向逾溯野,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宗主,这又是在这里花了多少银两,才能坐上这般上等雅座?”

逾溯野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多言。他向来寡言,对旁人素来冷淡疏离,从不愿多费口舌,可唯独对苏珏,他永远是不一样的,那份耐心与纵容,是旁人从未有过的特例。

片刻之后,楼下舞台传来瑶迁龙清朗的声音。

苏珏俯身往下望去,正好与舞台上的瑶迁龙目光对上。瑶迁龙朝雅座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台下众人,声音沉稳:“诸位都知晓我疆言难的规矩,闲话不多说,今日拍卖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雅间门外传来轻响,登役与丁宁走了进来。登役一见苏珏,立刻单膝跪地,神色凝重:“主人,我们随行的马匹,被人暗中下了蛊毒,马匹虚弱不堪,这几日恐怕无法赶路了。”

丁宁没有下跪,径直走到苏珏身后站定。

苏珏神色未变,淡淡吩咐:“嗯,知道了,你们先坐下吧,暂且看戏。”

丁宁与登役依言在旁落座。

台下舞台中央,瑶迁龙立在正中,身后的小厮推着一个盖着黑布的木箱上前。

瑶迁龙抬手示意,声音传遍全场:“今日拍品,共有四件。”

小二上前,一把拉开黑布,木箱内的物品显露出来,台下瞬间一片议论纷纷。

瑶迁龙朗声介绍:“第一件,上等珍品——金丹,以三颗金灵石起价,诸位,谁先来?”

苏珏目光落在台上,那金丹光泽莹润,灵气四溢,十分耀眼。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逾溯野,只见他手中端着茶盏,眉眼微斜,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下。

苏珏微微蹙眉,低声开口:“怎么这里也有这东西?”

逾溯野抬眸看向他,缓缓饮尽杯中茶,起身走到苏珏身边,一同望着台下,轻轻点头:“嗯。你对这个感兴趣?”

苏珏收回目光,神色散漫,随口答道:“不感兴趣。”

逾溯野看着他,低笑一声,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陪在他身侧,望着台下喧嚣。

台下瞬间炸开一片嘈杂,各色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叹金丹品相,有人盘算家底,有人互相撺掇出价。忽然一道略显粗豪的嗓音挤开人群,高声喊道:“四颗金灵石!”

报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往上攀升,却始终没有出现能一锤定音的高价,场面胶着不下。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楼台另一侧的上等雅座内,忽然传出一道低沉而淡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全场喧闹:“三万颗金灵石。”

一语落下,整座拍卖场骤然安静,针落可闻。再也无人敢跟进报价。

瑶迁龙眼中精光一闪,扬声唱价:“三万一次——三万两次——三万三次!成交!这位公子可稍后至后台交割取拍品。”

苏珏与逾溯野几乎同时抬眼,望向对面那间雅座。方才出价之人,正隔着层层栏杆,遥遥朝他们这边看来,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敌意。

逾溯野淡淡开口,声音只有身旁人听得见:“对面的人,在看我们呢。”

苏珏没有说话,神色微沉。

一旁登役猛地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急唤:“殿下……殿下……”

苏珏缓缓转过身,看向登役,又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了一眼下面的拍台,眸色微冷。

台下再度骚动,又一座被黑布严密遮盖的拍品被人抬了上来。这一次物件格外沉重,两名店小二步履艰难,一步步挪上台中央。

黑布猛地被扯开。

众人看清后皆是一怔——台上跪着的,竟是一个人。手脚被粗绳紧紧缚住,双眼蒙着素色丝带,单薄的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狼狈。台下不少人已然认出了他,纷纷倒抽冷气。

苏珏只匆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原地,脸色骤然煞白,彻底愣住。

一段尘封往事,在这一刻被人当众掀开,狠狠砸在他面前。

“当年苏珏执行刺杀任务,为斩杀目标,不惜对同门刺客下手。而萧襟雪,为护他全身而退,最终死在了那场刺杀之中。”

瑶迁龙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苏珏所在的雅间,继续道:“想必大家都认得他。如今,却沦为阶下之囚。他的体质与根基,诸位心中也清楚……”

瑶迁龙正要报出起拍价:“起拍价为——”

话音未落,苏珏猛地开口,声音冷而稳:“等等。”

逾溯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头,只沉声接话:“我们天行房,开天灯。无论多少价,我们都出。”

他一眼便看出苏珏脸色极差,情绪已然不稳。

苏珏深吸一口气,偏过头:“我自己可以。他是我的人,我自己来。”

逾溯野本已抬步要上前,闻言脚步一顿。他背对着苏珏,一只手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指节微微收紧,攥得发白,随后才缓缓松开,一步步慢步走开。

丁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逾宗主怎么了?”

登役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喝止:“别说话。”

苏珏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出包房,登役与丁宁立刻跟上。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西厢房深处的宗涧室。室内陈设繁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堆得几乎无处落脚,一看便是存放贵重拍品与重要囚徒之地。

丁宁刚要上前查看,瑶迁龙已迎面走来,微微颔首:“公子,您既开了天灯,场内所有拍品均可带走,只是方才那枚一级金丹,已被他人拍走。”

苏珏淡淡道:“无事。带我去看刚才台上那人。”

瑶迁龙点头领路,苏珏、丁宁、登役三人紧随其后。

整个疆言难占地极大,建筑大多围绕中心水泉苑而建,左侧是客房雅间,右侧便是拍卖主场。庭院之中花木繁盛,彩蝶翩跹,几只色泽艳丽的蝴蝶在花间起落。

丁宁一时好奇,见一只蝶翼湛蓝透亮的蝴蝶停在花瓣上,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

瑶迁龙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一般,淡淡提醒:“那是蓝蝶蝴,身有剧毒,碰不得。”

苏珏轻轻摇了摇头,道:“走吧。”

丁宁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快步跟上众人。

一行人来到一座楼阁前停下。守门侍卫见来人是瑶迁龙,不多盘问,直接推开沉重室门。

瑶迁龙刚要开口:“公子,这人……”

便被苏珏打断:“你们都出去。”

瑶迁龙、登役、丁宁等人依次退出,房门缓缓合上。

偌大的房间瞬间只剩下苏珏与台上那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阴暗潮湿,高处有水滴不断落下,“嗒、嗒”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珏缓步上前,走到那人面前。

萧襟雪听见脚步声,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去,脚上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响,在空旷房间里反复回荡。他声音带着恐惧与麻木:“你们又要做什么?”

双眼被丝带蒙着,他看不清来人面容。

苏珏在他面前缓缓蹲下,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襟……”

萧襟雪身子猛地一僵,极其细微地颤抖起来,连说话都开始不稳:“殿下……”

苏珏伸手,轻轻将他抱住。

萧襟雪身子僵硬,低声道:“殿下,我脏。”

苏珏摇头,轻声安抚:“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间,他已利落解开萧襟雪眼上丝带,又解开手脚铁链,小心翼翼扶着他在一旁床沿坐下。

萧襟雪自嘲一笑,低下头:“辗转多地,几经转手,最后被人买到这里。有人说,会让我见一个人……后来被人迷晕,清醒没几日,便被拉到今天这场拍卖会上。没想到,见到的人,还是殿下你。”

苏珏心头一紧,摇头道:“没事了。你可有受伤?”

话音刚落,萧襟雪猛地偏头,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苏珏立刻伸手为他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你中了毒,还好方才这一下,将体内余毒逼出了大半。”

他扬声朝外唤:“登役,进来。”

房门应声推开,登役走入室内。丁宁则小心翼翼探进半个头,往里面张望。

苏珏又道:“丁宁,也进来。”

登役走到萧襟雪面前蹲下,不由分说将一枚丹药塞进他口中:“清毒丹。”

苏珏微微颔首:“嗯。”

萧襟雪咽下丹药,抬眼看清登役面容,开口道:“原来登役也来了。如今,也是和殿下一样的岁数了吧。”

苏珏轻笑一声:“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大。”

登役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萧襟雪无奈摇头,目光一转,忽然瞥见缩在一旁的丁宁,眼神一凝:“他是?”

登役转过身,看向丁宁,刚要开口,便被萧襟雪打断:“哦~我知道了。”

丁宁被看得一缩脖子,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

苏珏起身,走到门口:“行了。差不多的时候,来客舍找我。我先走了。”

说罢推门而出。

门外已是深夜,行人稀少,四下寂静。苏珏一路行至中心水泉苑,低头看着水中游鱼,自在穿梭,无忧无虑。他不自觉轻声叹:“真好。”

话一出口,自己也微微一怔——究竟是羡慕鱼的自由,还是庆幸故人尚在,他一时也分不清。

他在水泉苑的凉亭中坐下,望着水中倒映的一轮明月,心神微定。

忽然一转头,逾溯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

苏珏轻笑一声,重新转回头看向水面:“宗主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月光洒在苏珏脸上,眉目精致得近乎不真切,清冷又动人。

逾溯野静静看着他,开口道:“苏珏——”

苏珏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宗主,又是透过我,在看别人吗?”

逾溯野轻轻摇头:“没有。我看的,就是你。”

苏珏微微一怔,轻声道:“可你的眼里,有光。”

一时无话。晚风拂过草木,沙沙作响,水声潺潺,清晰可闻。

两人四目相对,静了片刻,又同时别过头,一同望向水泉月色。

安静不过瞬息,空中骤然破空声尖锐响起——“咻——”

一支冷箭直直射向苏珏面门。

苏珏未及躲闪,却并未受伤。逾溯野抬手一握,稳稳接住箭矢,内力一吐,那支铁箭瞬间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苏珏神色一凛:“等等……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水泉苑假山石后,一道黑影骤然窜出,二话不说,提刃直扑苏珏。

逾溯野身形一闪,已挡在苏珏身前。

苏珏却忽然轻笑一声,道:“不劳烦宗主费心护我。”

话音未落,他已自逾溯野身后旋身而出,瞬息间绕至黑衣人身后,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接从侧面刺穿刺客身躯,将人狠狠钉在石壁上。

苏珏缓步上前,指尖搭在刺客腕间诊脉。逾溯野也施展轻功,落在他身旁。

苏珏伸手,猛地掀开刺客面罩。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映入眼帘,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而从剑伤处流出的,并非鲜红血液,而是浓稠发黑的毒血。

逾溯野沉声道:“是个死士。”

他伸手拉开死士衣领,脖颈处赫然露出一枚蛇形刺青,纹路狰狞。

苏珏与逾溯野对视一眼。

逾溯野开口:“白扇赤鬼,也来了。”

苏珏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逾宗主,这里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逾溯野挑眉:“为何这么说?”

苏珏淡淡道:“一夜之间,便接连见到两位江湖顶尖高手。”

逾溯野失笑一声,转身抬手,召来一名暗处潜伏的暗卫。苏珏抬手叫住正要拖尸离去的暗卫:“等等,把他埋了吧,生前也是个人。”

逾溯野走到他身侧,语气轻缓:“好。”

暗卫应声,躬身抬着死士的尸体迅速退入夜色之中,片刻便没了踪影。

苏珏的目光不自觉落向逾溯野方才挡箭的那只手,眉头微蹙:“刚才为什么不叫暗卫,非要自己动手挡箭?”

逾溯野随意收回手,淡淡一笑:“一时忘记了。”

话音刚落,一声极轻的“咝——”从他齿间漏出。

苏珏心头一紧:“怎么了?你流血了?”

逾溯野故作轻松地甩了甩手,轻轻摇头:“没事,不过一点皮肉伤。”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从房顶轻巧跃下,正是登役与丁宁。

登役快步上前,神色凝重:“殿下,我们在暗处搜查时,发现了这个。”

说罢,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枚青铜质地的符令,纹路古朴,上面铸着狰狞虎纹。

苏珏伸手接过,指尖抚过冰冷纹路。逾溯野也微微倾身靠近,两人并肩低头,一同端详起来。

逾溯野眸色微沉:“这是军用虎纹符。”

苏珏指尖反复摩挲着符面凹凸纹路,疑惑更甚:“军用虎纹符,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此符可调动百万兵力,更能号令军中秘阵。”逾溯野声音压低,“绝非寻常江湖势力能持有。”

苏珏缓缓点头,心中疑云翻涌。

逾溯野忽然想起一事,话锋一转:“对了,今日拍卖会,还剩两件东西我拍了下来。”

他抬手一扬,从腰间锦囊之中缓缓取出两样物事。

先亮出的是一株莹白如雪的雪莲,花瓣剔透,灵气隐隐流转:“这第一个,是几日前派人从雪丛山深处采来的雪莲。”

紧接着,他掌心一转,露出半截断剑。剑身虽残缺,却寒气逼人,锋芒依旧。

丁宁一见那断剑,当即瞳孔一缩,快步上前失声开口:“这、这……这是寒莲剑呀!”

苏珏顿时来了兴致,转过身看向丁宁:“哦?你认得此剑?”

丁宁连忙点头,语气激动:“这把剑在江湖上疯传多年,多少人为它争得头破血流,是真正的神兵利器。还好刚才被逾宗主直接拍下,不然这疆言难,今晚不知要血流成河。”

说完,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缩了缩脖子,默默退到登役身后。登役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逾溯野轻笑一声,看向丁宁:“懂得倒是挺多。”

丁宁瞬间挺胸抬头,一脸得意:“那当然!”

苏珏被他逗得轻笑一声,目光再度落回那半截寒莲断剑上,神色渐渐认真。

丁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九年前,有一位将军……逾家一夜之间被灭门!听说那位将军的夫人,生前用的正是这把寒莲剑!”

逾溯野听完,目光缓缓转向身旁的苏珏,声音沉了几分:“嗯。如今寒莲剑重出世,天下,必乱。”

两人对话之间,不远处暗处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名死士一路辗转,避开所有耳目,悄然进入一间偏僻客房。

房门关上,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干涩:“殿下,寒莲剑出世了。”

床上端坐之人正是愧四清。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瓷杯“咔嚓”一声被生生捏碎,瓷渣碎片四处飞溅。

坐在床角的小哑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缩成一团,眼中满是恐惧,却死死咬着唇不出半点哭声。

愧四清收敛笑意,眼底冷光乍现:“现在,先对外散播消息。等我顺利拿下皇位,这寒莲剑,自然也是我的。”

死士垂首:“是!”

愧四清微微颔首,死士躬身退下,房门轻闭。

他缓缓转头,看向床角缩着的孩子,一步步走近。方才冷厉的神情骤然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稚嫩的脸颊,语气低沉而偏执:“皇兄……很快,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床上面容稚嫩的愧武儿浑身发抖,心智尚且不成熟的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亲人,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