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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五官端正但有些苍白，黑眼圈很重，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

他的光屏开着，沈渡扫了一眼，看到了他的编号：05217。比她的编号小，意味着他比她更早进入这个游戏。

"你是这轮的S级？"他直接问。

沈渡看着他没说话。

"别紧张，没有恶意。"他在她旁边蹲下来，自来熟地凑近了些，"我叫顾声，C级玩家，来新人区逛逛看看有没有有潜力的新人。你的副本用了多长时间通关的？"

"不到两天。"

"D级副本时限一般是三天，你不到两天就S级通关，还触发了隐藏任务。"顾声吹了声口哨，"有点东西。"

"你找我什么事。"沈渡的语气不冷不热。

顾声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她："实话说？下一轮C级副本我缺个队友。我看了你的通关记录摘要，逻辑分析能力很强，正好是我需要的类型。"

"你能看到别人的通关记录？"

"花积分可以查。只能看到概要，不能看详细过程。"顾声说，"怎么样，考虑一下？C级副本最少需要两个人才能激活某些机关。独狼很帅但活不久。"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信任任何人。这是她的本性，也是她在刑侦学习中养成的习惯。每一个人都可能有隐藏的动机，每一句话都可能有言外之意。

但她也承认，顾声说的有道理。如果C级副本真的需要多人配合，那独自行动确实会有劣势。

"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

"行。"顾声站起来，从光屏上操作了一下，"我给你发了好友申请。有消息随时联系。对了，休息区北边有个信息交换点，建议你去看看，能了解很多有用的东西。"

他说完就走了。

沈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重心略微偏左，右腿微瘸，像是有旧伤。

一个C级玩家主动来新人区找队友，看起来合理但也可能有别的目的。他的旧伤说明他经历过比较危险的副本，而且伤还没完全恢复就来寻找下一轮副本的队友，要么是急切，要么是下一轮副本有什么特殊之处让他必须组队。

沈渡把这些观察存档在脑海里。

她站起来，决定去北边的信息交换点看看。

休息区比她最初看到的要大得多。越往里走人越多，有些区域像是自发形成的市场，玩家们在互相交易道具和信息。沿途她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身上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有些人穿着某种统一的标识，似乎是组织成员。

信息交换点是一个类似于布告栏的区域，上面贴满了各种纸条。有卖道具的，有收队友的，有分享副本攻略的，也有警告某些危险玩家的。

沈渡看到了几条有用的信息：

"C级副本'末班列车'攻略分享：这个副本的关键是不要相信列车广播的任何指示。重复，任何指示都不要相信。NPC乘客中有一个是友善的，辨认方法是他手腕上有编号。剩下的自己摸索。"

"B级副本'皮影戏'预警：该副本存在PVP陷阱，看起来是合作关系的玩家可能被系统强制设为对立方。进入前务必确认队友的忠诚度。"

"组织招新：'黎明'组织招收C级及以上玩家，提供保护和资源共享。详情请到西区七号摊位咨询。"

沈渡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住。"末班列车"这个名字让她感觉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她会遇到的副本。如果顾声说的"C级副本"就是这个，那提前知道一些信息会非常有利。

她又在布告栏上逛了一会儿，直到看到一条特殊的留言：

"寻人：编号06445，温酒。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请到东区的老地方等我。很重要。"

留言没有署名，但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沈渡没有在意这条与自己无关的信息，但把"温酒"这个名字顺手记了下来。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派上用场。

回到自己的角落，沈渡盘腿坐下，开始梳理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和接下来的规划。

七十二小时后下一轮副本。三天的时间，她需要做几件事：一，了解积分系统和技能系统的运作方式。二，评估顾声的可信度。三，尽可能多地搜集C级副本的情报。四，搞清楚"if线"到底是什么机制。

关于第四点，她目前的线索是：锦安堂中假素心的"核心动机"被记录了，系统说这会在未来产生影响。如果每个副本的NPC都有自己的核心动机和if线，那这个游戏的设计远比表面看起来的"通关就行"要复杂得多。

也许，每个副本不只是一个独立的关卡，而是一个更大拼图的碎片。

沈渡的目光变得深远。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游戏最终的通关方式不是一个一个副本地打下去，而是把所有副本的if线连接起来，找到那个被隐藏在最深处的真相。

但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活着，才有资格追寻真相。

沈渡闭上眼睛，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暂时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