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苏晚棠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义庄整理侯府密室残方的辨录笔记。
来的是大理寺的差役刘午,平日里胆子不大,此刻跑得满头是汗,脸色发白。
"苏姑娘,城南、城东、城北,三处同时报案——死了人。"
"死了人报京兆府便是。"苏晚棠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勾完最后一味药材的制作要点。
"不一样。"刘仵咽了口唾沫,"三具尸体的死状……都不一样。京兆府的仵作他不敢碰,尸体直接给送过来了。"
她放下笔,抬眼看向刘仵午:"三具?同时?"
"是。城南的死在自己的铺子里,门窗紧闭,面无异色,城东的死在家中书房,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城北的……"刘仵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城北的死者是个青楼女子,死在房中,全身骨骼尽碎。"
“那就去看看”
三具尸体放在在义庄的验骨台上。
顾长渊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苏晚棠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快速画出一个简略的人体经络图。
"第一具,牵机引以极缓的剂量渗透,最终阻断呼吸中枢。死者毫无痛感,在睡梦中窒息而亡。"
"第二具,牵机引以猛烈的剂量直攻心脉,七窍流血是心脉崩裂的外在表现。这种用法最为常见。"
"第三具,这一种最为诡异。牵机引被修改了药性,毒素不攻脏腑,专蚀骨骼,从骨骼碎裂的程度来看,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炷香。"
"三种毒杀方式,三种不同的配比,三种不同的侵入路径。但底方都是同一个——牵机引。"
她看向顾长渊。
"这意味着,炼制这三种毒的人,对牵机引的掌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同一个人?"顾长渊问。
"同一个炼制者。"苏晚棠点头,"三种变方的手法虽然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的痕迹——"她拿起银针,分别从三具尸体的骨骼上各取了一点骨粉,放在白瓷碟中并排对比。
三碟骨粉在灯光下呈现出微妙的差异:第一碟偏白,第二碟泛青,第三碟带着一丝极淡的紫。但苏晚棠用银针拨开表层,露出底层的骨粉——最底层,都呈现出同一种颜色。
暗金色。
"这是牵机引在骨骼中沉积后的特征色。"她指着那抹暗金色,"普通仵作看不出来,因为骨粉表层会被毒发的不同表现所覆盖。但底层沉积物的颜色是一致的。"
顾长渊的目光落在那三碟骨粉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顾长渊抬眼看她。
"你怀疑什么?"
"三个人,三个身份,三种死法。但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共同点——一个将他们与牵机引联系在一起的共同点。"
"查。"顾长渊只说了一个字。
苏晚棠点了点头,重新戴上手套。
"我需要三天时间,将三具尸体的详细验骨报告整理出来。三天之内,我会找出他们之间的关联。"
"两天。"顾长渊说。
"两天之后,如果京城再出现第四具尸体,我们就被动了。"
苏晚棠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那就两天。"她说。
顾长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今夜别熬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