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提着食盒与茶盒,穿过宫道回了坤宁宫。殿内沉香淡淡,皇后正倚在软榻上翻看礼单,见他进来,眉眼便舒展开来。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太子将东西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行礼如仪。
皇后搁下礼单,目光落在那两个包得妥帖的盒子上,笑道:“益儿,你这大包小包提了些啥?给哀家瞧瞧。”
太子亲手将食盒打开,取出那笼还温着的小笼包,又捧过茶盒,揭开一层软锦,露出里头墨绿油润的茶叶:“是媛儿的义妹,在京城开粥铺那个苏姑娘孝敬您的武夷山大红袍。她记着您爱吃她做的小笼包,特意新蒸了让儿臣带回来,母后快趁热尝尝。”
皇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拈起银箸夹了一个:“这苏姑娘真是有心了。哀家还记着上回媛儿带回来的那味儿,清鲜不腻,倒比御膳房做的更合胃口。”她咬了一小口,汤汁鲜香,面皮柔韧,眉目间便染上几分真切的满意,“嗯,就是这个味儿。”1
这小笼包看着也太香了吧
太子侍立一旁,又亲手为母亲斟了盏温热的茶,待茶叶在盏中舒展,方低声道:“母后觉得好,她便安心了。那些朝廷命官给粥铺乱送拜帖、明里暗里使绊子的事儿,儿臣已让岳父处理妥当。今日父皇在早朝上动了怒,当面训了几个人,明旨让他们安分守己,非有诏令不得滋扰百姓营生。往后那粥铺,总能清净些了。”
皇后慢啜了一口茶,茶香醇厚,回味绵长,她点了点头:“你父皇此举甚是。那些人仗着几分权势便不知收敛,总得有人敲打。那苏姑娘是个本分营生的,有你们照拂着,也算有了倚靠。”她抬眼看向太子,语气温和,“晚儿那孩子,哀家虽只听媛儿提过,却也知她性子稳重,手艺也好。你岳父岳母既认了她做义女,寿宴上公示于众,往后她的亲事,你们也该上点心。这般品性的姑娘,总得许个好人家的。”
太子颔首应下:“儿臣与媛儿也是这般想。晚儿妹妹聪慧勤谨,一手好厨艺更是难得,岳父岳母也疼她,定要为她择一门妥帖的亲事,绝不委屈了她。”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去铺子里,见她虽忙,神色却安稳。有侯府与东宫的名头在,再无人敢轻觑她,她便能安心做她的营生,过她的日子了。”
皇后闻言,眼底露出几分欣慰:“如此甚好。媛儿有这般姐妹,也是她的福气。这茶与包子,哀家收下了。你回去告诉媛儿,让她常带晚儿进宫来坐坐,哀家也瞧瞧这姑娘。”她指尖点了点那茶盒,笑道,“这大红袍选得极好,可见是用心了。往后她若有难处,不必拘着,只管让人递话到宫里便是。”
太子躬身道:“儿臣代晚儿妹妹谢母后恩典。她得知母后这般看重,定然欢喜。”他又陪母亲说了几句闲话,见天色渐晚,方才告退。走出坤宁宫时,晚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太子却觉得心头安稳。母后的认可,父皇的雷霆手段,再加上寿宴上即将公开的身份,这一重重屏障,足以护得苏晚儿往后岁月安稳无忧。他想起铺子里那个低头搅粥、神色平静的纤细身影,唇角微扬,只盼她能一直这般,守着她的粥锅,过她心安的日子。而东宫与侯府,自会为她挡下世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