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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御花园

如懿传之乾隆识嬿婉

这几日魏嬿婉的心情不太好。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许是天热了,许是连着几日没睡好,又许是心里头那团说不清的东西一直没散干净。她坐在窗台上,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对着窗台上那盆栀子花剪了半天,也没剪出个所以然来。玉瓷端了茶进来,见她那副样子,便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主子,您别闷在屋里了。今儿天好,去御花园走走吧。”魏嬿婉放下剪刀:“也没什么好走的。”玉瓷又说:“听说纯妃娘娘带着三阿哥和四公主在御花园那边放风筝呢,您去看看热闹也好。”

魏嬿婉想了想,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玉瓷出了门。御花园里果然热闹,纯妃正坐在亭子里含笑看着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追着跑。三阿哥举着一只蝴蝶风筝跑在前头,四公主跟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魏嬿婉走过去朝纯妃行了个礼:“纯妃姐姐好兴致。”纯妃看见她便笑着招呼:“令嫔来了,坐。”

魏嬿婉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一会儿孩子们,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见大阿哥?”纯妃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他今日在书房念书呢,说是先生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她说完便转开了目光,又去看草地上跑着的三阿哥,嘴角的笑意比对永璜提起时真切了几分。魏嬿婉看在眼里,没有再说话。可宫里人都知道,大阿哥永璜虽然养在纯妃名下,但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她如今有了三阿哥和四公主,心思便自然而然地偏到了自己孩子身上,对永璜只是尽着名义上的本分。今日带着自己亲生的孩子出来放风筝,却把永璜留在书房里,旁人看见了也只会说“大阿哥用功读书”,可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魏嬿婉没有再多问,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那几个孩子。她跟纯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不知不觉竟坐了大半个时辰。

辞别纯妃之后,魏嬿婉沿着小径慢慢往回走。穿过假山的时候她听见前面花架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隔着一丛茂密的蔷薇,听不清内容,可那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倨傲。玉瓷正要开口,魏嬿婉抬手拦住了她,侧耳听了片刻。

是颖嫔和恪嫔。颖嫔的声音高一些:“一个宫女出身的,靠着几分姿色爬上去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咱们蒙古四十九部送来的贵女,什么时候轮到跟这种人在一处平起平坐了?”恪嫔的声音低一些:“听说她每日在永寿宫里除了看书就是剪花,装得一副清高的样子。”颖嫔笑了一声:“她连字都不识几个吧?装什么清高。”

魏嬿婉站在蔷薇丛后面,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地飘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玉瓷的脸色已经变了,攥紧了拳头就想往前冲:“主子!她们——”魏嬿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压得低低的:“别去。”玉瓷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们说那种话,主子您就这么听着?”魏嬿婉没有回答,只是拉着玉瓷的手转身绕开了那条路,穿过月洞门沿着另一条小径走回了永寿宫。

进了永寿宫的门,魏嬿婉才松开玉瓷的手,走到窗台前站定。玉瓷跟在后面见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盆栀子花,心里又气又委屈:“主子您为什么不让我去跟她们说理?”魏嬿婉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又能怎样?她们说的那些话,你堵得住她们的嘴?你在御花园里跟她们吵一架,明儿整个后宫都知道永寿宫的令嫔跟人吵架了。”玉瓷张了张嘴眼圈红红的,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魏嬿婉转过身来看着她:“今日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皇上。”玉瓷愣了一下:“主子……”魏嬿婉看着她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听我的。”玉瓷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魏嬿婉重新转过身去,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风从树梢间穿过去,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着什么。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搭在窗台上的手指还在微微攥着,便慢慢松开了。她如今已经不会被人几句话就刺得掉眼泪了,可那些话还是会疼,还是会像细沙一样一点点地落下来,不重,可积得久了也让人喘不过气。玉瓷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替她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