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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惊鸿那一眼表妹她插翅难飞

清晨的柳溪镇照例挤满了人。

希望书坊门口的长队已经从店门前排到了街口的石狮子,张婶端着一壶凉茶挨个给排队的书客添水,嘴里不住地说"快了快了"。自从上个月开始卖《双世宠妃》以来,这几乎成了柳溪镇每日一景——天不亮就有人搬着小板凳来占位置,就是为了抢先买到当天的第一卷。

我今儿来得早,天没亮就带着绿珠到了书坊。十个抄书工已经在里间坐了一排,我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手稿,都是这半个月连夜从空间里腾出来的。

"老周,"我把第一摞手稿放在他面前,"这是《双世宠妃》第三季,共二十二卷。从今日起,每日出一卷,按顺序来。"

老周接过手稿翻了两页,眼睛一亮:"东家,曲小檀和墨连城这是要……"

"别问,抄就是。"我笑了笑,又递上第二摞,"第四季,共二十卷。等第三季出完再接上,一天一卷,不许断更。"

老周连连点头,翻开第四季的扉页扫了一眼,手指微颤:"东家,这一季的结局……"

"抄完你就知道了。"我把剩下三摞手稿依次排在桌上,"这是《沉香如屑》,五十八卷;这是《三生三世枕上书》,六十卷;这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五十六卷。都按一天一卷的出法,排好顺序慢慢卖。"

老周看着那堆小山似的手稿,咽了口唾沫:"东家……这么多书,咱们十个人抄得过来吗?"

"所以我又招了五个。"我朝门口努了努嘴,五个新面孔正在张婶的带领下往里间走,"从今儿起,书坊分两班倒,白班夜班各七人,轮流抄。我只有一个要求——每日新卷必须天亮前抄完上架,不能断。"

老周抱着一摞手稿,老脸激动得泛红:"东家放心,就是熬秃了头,老周也给您抄出来!"

当天上架的《双世宠妃》第三季第一卷,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抢光了。来晚的人听说后面还有二十二卷,二话不说交了全款预定。张婶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一长串名字,铜钱堆了半匣子。

我坐在柜台后面翻看新到的书册,心里盘算着《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该从哪天开始卖。正想着,门帘一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迈了进来。

又是那位公子。

这回他换了身银灰色锦袍,玉冠束发,腰间悬了一块成色极好的青玉佩。他进来时恰好一束晨光照在他肩上,整个人清隽得像从哪幅工笔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物——只不过画里该是仕女,而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男子。

"又来买书?"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出现,歪着头看他,"今儿有新卷,第三季第一……"

"今日不买书。"他走到柜台前,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推到我面前,"送你的。"

我愣了一下。锦盒是暗红色的蜀锦面,上头绣了暗纹的云鹤图案,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我抬头看他:"好端端的,送我东西做什么?"

"谢你上回赠书。"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定定落在我脸上,"我回去想了想,白拿人家东西不合适。这算回礼。"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了锦盒。盖子掀开的一瞬间,满室生辉——盒子里整整齐齐躺着十几颗圆润饱满的东海珍珠,每一颗都有指腹大小,色泽莹白,泛着淡淡的粉光,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极品。

我把盖子"啪"地合上了。

"这太贵重了。"我把锦盒推回去,"我那本书才二十文,你这个……这个能买几千本书了。"

刘彻看着她把锦盒推回来的动作,心里又好笑又无奈。他料到她不会痛快收下,可看她推拒时认真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心头发软。

"那就当我预付的书钱。"他又把锦盒推回去,"你书坊里的书,往后每出一卷都给我留一本。"

我算了一下:《双世宠妃》三四四季加在一起四十二卷,《沉香如屑》五十八卷,《枕上书》六十卷,《十里桃花》五十六卷,加起来两百多卷。这些珍珠买两千多卷都够了,他拿它来预付两百多卷的书钱?

"你亏大了。"我老实说。

刘彻弯了弯嘴角:"不亏。"

他看着我,日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把锦盒收进了柜台下面:"那我收下了。往后每出一卷新书,我让人给你留着。你住长安哪里?我好让张婶安排人送。"

"不必送。"他说,"我自己来取。"

"那多麻烦。"

"不麻烦。"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柳溪水面上一掠而过的风。我抬头的瞬间,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银灰色的背影被门外的日光吞没,只留下一句"明日再来"。

绿珠从里间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抄了一半的竹简,压低嗓子问:"姑娘,他又送东西了?"

我把锦盒从柜台下面摸出来给她看了一眼,绿珠倒吸一口凉气:"东海珍珠!姑娘,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我把锦盒揣进袖中,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反正不是坏人。坏人哪有送珍珠的。"

绿珠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那句"万一他就是想用珍珠把您骗走呢"。她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回去抄书了。

傍晚回了山庄,我把那盒珍珠收进空间的玉台上,跟那些书册摆在一起。泉水映着珍珠的柔光,波光粼粼的,好看得紧。我蹲在玉台边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今晚上有件正事。

我换了身不起眼的藕色衣裳,把头发简简单单挽了个髻,趁着暮色从山庄后门溜了出去。镇上有陈家的马车接应,车夫是个跟了我十年的老仆,嘴巴严得像蚌壳。

"去宫里。"我钻进车厢,"走后门的角门。"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长安城。一个时辰后,我已经站在了长乐宫后殿的廊檐下。外祖母窦漪房的寝殿里亮着暖黄的烛火,我蹑手蹑脚绕过守夜的宫娥,推门闪了进去。

窦漪房正靠在榻上翻一卷竹简,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我,先是诧异,随即弯起眉眼笑了。她年逾六十,两鬓早已斑白,但一双眼睛仍清亮如昔,看人时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与洞彻。

"雪儿?"她放下竹简,朝我招手,"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想外祖母了。"我脱了鞋爬上她的榻,像小时候一样靠进她怀里,"悄咪咪来的,谁都没告诉。"

窦漪房抬手抚了抚我的头发,掌心温热:"你母亲知道吗?"

"不知道。阿姐也不知道。"我搂住她的胳膊,"就外祖母知道。"

窦漪房低头看着我,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慈爱。她这辈子看了太多宫闱倾轧、骨肉相争,到老来最珍惜的便是这份不掺杂任何算计的亲近。这个从小被她纵容着养在山庄里的小孙女,是她晚年唯一的清净所在。

"又瘦了。"她捏了捏我的手,"在山庄里没好好吃饭?"

"吃了!"我抗议,"就是最近开了家书坊,忙了些。"

"书坊?"窦漪房来了兴趣,"什么书坊?"

我便把希望书坊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说到《双世宠妃》在长安贵女圈里大火时,外祖母笑得直摇头。她没问我那些书从哪儿来的,就像她从不问为什么我从小不愿出席席面、为什么我能随口说出连太医都不懂的药方。有些事不必问,她知道她的小孙女有她的秘密,而她愿意护着这个秘密。

"你阿姐近来可好?"外祖母忽然问。

我顿了顿。阿姐上回来山庄时眉眼间的倦意浮上心头,但我还是笑了笑:"挺好的。阿姐上次来还夸我种的朱果甜呢。"

外祖母"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烛火映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那双看透了半世风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便隐去了。

"雪儿,"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若有什么事,记得跟外祖母说。"

"好。"

我在长乐宫陪外祖母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哄她喝了盏安神茶,等她躺下睡了才悄悄退出来。夜风穿过宫廊,带着御花园里残存的桂花香气。我裹紧披风快步往外走,经过一处转角时,脚步忽然顿住。

前方回廊的尽头,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倚着朱漆柱子站着。月光从飞檐间洒下来,照见他玉冠束发、银灰锦袍——竟是白日里见过的模样。

我僵在原地。

那人缓缓侧过头来,月光落在他脸上,果然是那位送珍珠的公子。可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这深宫后苑的回廊里,身上的锦袍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腰间悬着的青玉佩随夜风轻轻晃动——我忽然意识到,那块玉佩上刻的纹路,是只有宗室子弟才能用的螭龙纹。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夜风从我们之间穿堂而过,卷起一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落叶。

"你……"我开口。

"我什么?"他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来取明天的书。"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作响。白日里那个站在书坊柜台的"公子",此刻站在月色下的宫廊里,眉目间是白天被我忽略了的某种属于天家的凌厉与从容。我看了他三息,然后做了一件这辈子最怂的事——

转身就跑。

可没跑出去两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力道不重,却刚好让我挣脱不开。

"跑什么?"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笑,"白日收我珍珠的时候,不是挺大方的?"

我背对着他,耳朵尖烫得要命。完了完了完了,我白天在书坊对着这个人大呼小叫指点江山,还让人家"若有什么意见再来告诉我",他居然是刘彻?!

是那个上回在宫门口我压根没看见的、阿姐的夫君、大汉朝的皇帝、我血缘上的表哥刘彻?!

"陈映雪。"他叫了我一声。

我在黑暗里闭了闭眼,认命地转过身去,月光照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一个小小的我。

"表哥好。"我干巴巴地说。

刘彻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地缝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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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汉景帝刘启与王娡】

王娡看着镜中女儿缩着脖子喊"表哥好"的怂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孩子,怎的这般实诚。"

刘启倒在榻上笑得直捶床:"哈哈哈你这丫头,白天收珍珠的时候多威风,晚上见了人就怂了!朕这外孙女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王娡瞪他:"陛下!那是你外甥女!"

"那她也喊我舅舅呢!"刘启理直气壮,"舅舅笑外甥女怎么了?"

【天幕时空·李世民与长孙皇后】

李世民啧啧摇头:"这丫头完了,彻底栽了。白天收人家珍珠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晚上在宫里撞见,想跑都没跑掉。"

长孙皇后轻声道:"臣妾倒觉得,这姑娘未必是栽了。你看她虽然慌,但一句'表哥好'叫得多顺溜,没有结巴,没有颤抖。说明她心里那根弦还在。"

李世民想了想:"你是说……"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臣妾是说,咱们且看着。"

天幕淡去时,镜中最后定格在月光下的一对身影——少女仰着脸,少年垂着眼,彼此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长乐宫的风吹过来,卷起少女鬓边一缕碎发,少年下意识抬手想替她拢住,却在半空中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