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离地下拍卖场喧嚣的地界,隔绝了身后一众权贵大佬敬畏的目光。
防弹豪车车厢内部宽敞奢华,暖黄色的氛围灯柔柔漫开,隔绝了夜晚外面的寒凉。
陆倾颜还沉浸在刚刚拍卖的新奇兴奋里,怀里抱着一件刚刚拍下来的小巧蓝珀摆件,指尖来回摩挲琥珀温润通透的表面,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还带着玩乐过后淡淡的红晕。
刚刚在会场肆意举牌、一掷千金对她来说更像一场好玩的游戏,她还没有真切意识到,方才全场噤声、无人敢与之相争的特权,全部来自身侧这个男人一手遮天的权势。
严浩翔松了西装最上方两颗纽扣,褪去了在场内震慑全场的凛冽杀气,可眉眼深处还残留着方才那股慑人的冷意。他侧身坐着,长臂一伸,直接将小姑娘捞过来,让她完完全全窝进自己宽阔的胸膛。
车厢隔绝外界,此刻这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玩开心了?
严浩翔的嗓音低沉沙哑,指尖轻轻梳理她有些散乱的长发,指腹划过她发烫的耳尖。

“超级开心!”仰起小脸,眼底盛着细碎光亮,像个收获一大堆糖果的小孩,“

原来拍卖这么有意思,大家都不跟我抢。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天真懵懂,完全不懂那些人不是抢不过,是畏惧严浩翔手中翻云覆雨的力量。
严浩翔垂眸望着她毫无城府的模样,心口一阵酸涩翻涌。
这些盛大的荣光、肆无忌惮的任性,都是他给她偷来的。
她忘了家破人亡的真相,忘了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之一。如今却心安理得享受着他倾尽黑暗权势换来的万般纵容。
愧疚沉沉压在心底,可怀里温热柔软的真实触感,又让他舍不得清醒。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呼吸带着淡淡的冷香:

只要你高兴,我的地盘,永远由你闹。

“只是以后,记住一件事。”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黑眸沉沉锁住她,语气带着独属于他的偏执占有,“今晚那些人敬你、怕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人。”颜颜,你的一切任性,都有我替你兜底。”
陆倾颜似懂非懂,往他怀里缩了缩,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小脸埋在他西装衣襟上,闷闷嘟囔

那我就要做你的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狠狠撞进严浩翔心底最荒芜的地方。
他活了三十余年,踏遍刀光血影,见惯背叛与算计,从来不信什么温情。可失忆之后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一句毫无杂质的告白,几乎要将他坚硬的外壳彻底击碎。
车厢里气氛慢慢缱绻升温。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半山别墅,严浩翔吩咐司机改道,去往江边的私人观景露台。
那是属于他的隐秘领地,没有外人,没有随从,只有无边无际的江水与漫天夜色。
车子停下,严浩翔先下车,再弯腰将陆倾颜打横抱了起来。
夜晚江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远处城市万家灯火绵延成片,江水翻涌,哗哗作响。
整片巨大露台只点了几盏柔和地落地灯,四下空旷安静。那些刚刚拍卖得来的诸多藏品,已经安排人手先行运回别墅。
严浩翔把她轻轻放在冰凉的石质栏杆边,自己站在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牢牢把她圈在自己和栏杆中间,隔绝江边吹来的冷风,胸膛滚烫贴着她的后背。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脖颈,惹得陆倾颜微微瑟缩,脖颈泛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冷不冷?”低声问,顺手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宽大的西装长长的垂下来,几乎盖住她大半截身子,满满都是他身上清冽冷冽的气息。

不冷 有严哥哥在 侧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夜里的严浩翔,少了白日在外的锋芒,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贪恋。
白天在拍卖场,他要维持地下掌权者的身份,所有亲近都克制隐忍,只能远远看着她肆意玩乐。如今四下无人,再也无需伪装。
他扣住她的下颌,缓缓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包厢里那些浅尝辄止的触碰,裹挟着黑夜帝王独有的侵略感,沉重而缠绵。
陆倾颜被他圈在怀中无处可退,只能微微仰起脖颈,被动承接他汹涌的情意。江风拂动两人的发丝,远处城市灯火化作一片朦胧光晕。
良久,严浩翔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微有些重。

颜颜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这一面,除了她,世间没有任何人见过

就这样一直待在我身边,好不好。不要想起以前的事,不要离开我。”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记忆复苏,那双如今盛满依赖的眼眸,会变成冰冷刺骨的恨意。他坐拥整片黑暗王国,可唯独承受不起她的远离。
陆倾颜看不懂他眼底深处埋藏的痛苦与挣扎,只看见他眼底浓浓的不舍,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软软安慰

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
纯粹的答复,让严浩翔心口又甜又痛。
他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就在这时,口袋里私人手机轻轻震动。
是手下发来的消息,方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和陆倾颜竞价的外地富商,后续处置方案等待他批示。
严浩翔扫了一眼屏幕,眸色瞬间覆上一层薄冰,周身那点难得的温情顷刻褪去几分。
陆倾颜察觉到怀里人的情绪瞬间变冷,懵懂地抬头

怎么了?
严浩翔立刻收敛眼底戾气,低头看向她的时候,又变回那个极尽温柔的模样,不愿让黑暗里的肮脏事沾染到她

一点无关紧要的琐事,不用管。
他随手把手机调至静音塞回口袋,不愿让这些血腥算计破坏此刻的温存。

我们不聊别人
他牵着她的小手,走到露台一旁柔软的户外沙发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城市的灯火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西装外套松松垮垮披在她肩头。
严浩翔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腰,不让她受半分磕碰,吻顺着她的唇角慢慢落到下颌、颈侧。动作依旧带着强势的占有,却每一分都小心翼翼,时刻留意她的情绪。

“今天玩得那么疯,该轮到我了。”他贴着她的耳畔,嗓音沙哑磁性,带着暗沉沉的坏,“在拍卖场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现在,该我向你索要一点奖赏了。”
晚风浩浩荡荡掠过江面,淹没细碎的呢喃。
整片偌大的私人露台,是属于黑暗帝王与他纯白小姑娘的独处天地。
他手握生死,执掌暗夜,万千财富权势皆可拱手奉上。
可他最想要的奖赏,从来都只是怀中这个人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愈发深沉。
陆倾颜浑身发软,倦意席卷上来,懒懒靠在祁夜胸膛,眼皮沉沉打架。

好累~
严浩翔整理好她凌乱的衣衫,把外套重新裹紧,打横将她抱起。
小姑娘困得迷迷糊糊,小手还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嘴里小声嘟囔

严哥哥……下次还要去玩……”
严浩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与温柔。

“好。”只要你想,暗夜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抱着怀中沉沉睡去的人,迈步走向等候已久的轿车。
身后滔滔江水,见证着这份建立在罪孽之上,却又滚烫无比的宠爱。
他心里清楚,这偷来的美梦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但至少此刻,她属于他。
回到车上,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半山别墅疾驰而去。车厢内,严浩翔怀抱着熟睡的少女,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惶恐。
他祈祷,但愿这场梦,晚一点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