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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万人迷修仙:我靠团宠飞升了

1.礼藏深意:丹蕴妖氛

  在拓偬送完礼后,场面静了一瞬。

  荀峤御先一步上前,温雅含笑,自袖中取出两只玉瓶,瓶身莹润,一青一白,皆系着素色丝绦。

  “小师妹初入宗门,修行尚浅,这两瓶丹药,便权作三师兄的一点心意。”

  他将玉瓶轻轻递至秋夜面前,瓶身微凉,丹香清浅,一拂而过便沁人心脾。

  秋夜抬手接过,拔开青色玉瓶塞子轻嗅一缕。

  一股清冽草木之气萦绕鼻尖,不浓不烈,却直透灵台,瞬间令心神一净,杂念尽消。

  她心中微定——这确是上品清心丹,辅以聚灵丹,最宜炼气修士稳固道心、蓄养灵气。

  “多谢三师兄。”秋夜敛眸颔首,声线依旧清泠,礼数周全,无半分逾矩。

  荀峤御见她收下,眼底暖意更甚,桃花眼弯如新月,温声道:“师妹客气,同门本应如此。”

  语罢,他微微侧身,目光似有若无地掠向一旁。

  董烁济早已按捺不住。

  白衣少年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清冷之气未减,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几分。他抬眸望向秋夜,平日淡漠的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与期待。

  “小师妹。”

  他开口,声线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平静,唯独尾端极轻地顿了一顿,刻意将二字咬得清晰,“这是大师兄的见面礼。”

  秋夜将方才师尊所赠的心法卷轴与洁透琉璃簪仔细收好,这才抬眸看向他。

  她依稀记得,方才入殿之时,董烁济曾短暂离席片刻,想来便是为此物而去。

  他手中捧着一只木盒,形制略大于寻常首饰盒,通体素纹,雕工细腻,盒面镂着一朵半开莲华,瓣瓣分明。

  莲心正中嵌着一颗深红宝钻,日光落于其上,漾开淡淡绯光,映得整朵莲纹似欲迎风而绽,雅致之中,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秋夜目光落在那莲盒之上,竟有一瞬微怔,难得移不开眼。

  董烁济单手稳稳托着木盒,递至她身前,面上依旧淡漠,声线听来无波无澜,只比平日略沉了几分:“打开看看。”

  语气听来疏冷,心底却早已屏息,只盼她一眼欢喜。

  秋夜轻抬指尖,缓缓掀开盒盖。

  一股极淡、极清、却又极异样的气息,悄然漫出。

  她眉尖微不可察一蹙——这气息,她隐约有印象,却又陌生得诡异。

  而旁侧荀峤御与主位之上的拓偬,神识远较她敏锐,几乎在盒盖开启的刹那,便已辨出那缕气息根源。

  荀峤御眸色微动,拓偬执扇的指尖亦是一顿。

  ——是妖气。

  盒内铺着殷红软绒,绒上静静卧着一枚明黄色妖丹,浑圆莹润,灵光内敛。丹身流转着细密纹路,细细一数,恰好三道。

  董烁济望着那枚妖丹,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快得无人捕捉。

  这是他早年执行宗门密令,斩杀一头凶悍妖兽所得,珍藏多年,素来不舍动用。原是打算寻机熔铸,为自己佩剑重炼一副剑鞘,后寻得更佳材料,便一直封存至今。

  本想留至正式收徒大典再赠,可自见了秋夜第一眼起,他便改了主意。

  他的小师妹,值得最好的。

  等不及大典,他只想此刻便将心头珍藏,双手奉上。

  连这莲纹木盒,都是他亲自挑选,细细打磨,方有今日模样。

  荀峤御凝视片刻,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这妖丹……观其气息与纹路,乃是三纹妖丹,对应妖将境界,等同修士金丹期。大师兄,竟是连这般多年珍藏,都舍得拿出来。”

  秋夜心中微震。

  妖将级别,那是已开灵智、统御一方的大妖,寻常修士遇上,九死一生,遑论取其妖丹。此等宝物,珍稀程度,远胜寻常法器灵石。

  她抬眸看向董烁济,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依旧未形于色。

  不愧是月星宗首席,年轻一辈第一人。

  董烁济面色依旧清冷,只淡淡颔首,轻嗯一声。

  他收回手,双臂环于胸前,身姿愈发挺拔,语气听来漫不经心,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傲:“于小师妹而言,不算什么。”

  说罢,他垂眸看向她,眼底暗沉,眸光沉沉落定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直白而克制的专注。

  秋夜与他目光一触,心头微顿,旋即轻轻合上木盒,指尖抚过莲纹,声线清浅而稳:“多谢大师兄,大师兄有心了。”

  见她收下,董烁济周身那缕紧绷的气息,才悄然松了几分。

  主座之上,拓偬静静看着这一切,折扇轻抵唇角,眸色深晦难明。

  他看着秋夜淡漠的眉眼,看着她静立的姿态,看着她垂眸时那一缕清冷弧度。

  他不动声色,只轻轻一叹,散了心头翻涌的旧影。

  轻摇折扇,最后目光自那莲盒上一掠而过,随即散漫开口:“小夜,你二师兄如今在外历练,未在宗门,待他归山,自会为你补上见面礼。”

  他挥了挥手,语气慵懒:“今日便先到此,散了吧。”

  荀峤御温然躬身:“弟子告退。”

  董烁济亦微微颔首,目光却仍落在秋夜身上,片刻才收回。

  秋夜敛衽一礼,清冷声线在殿内轻轻回荡:

  “弟子告退。”

  2.蹊径藏情:药园风轻

  三人躬身行礼,正待告退之际,荀峤御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侧寸步不离秋夜的董烁济,眸底微转,温声开口:“大师兄,今日尚未练剑吧?”

  董烁济微怔,一时未明他此言何意。

  他本是宗门亲传中屈指可数的剑修,身为月星宗首席,剑修天才之名响彻四方,素来不敢有半分懈怠,每日雷打不动两个时辰练剑,已是多年旧习。

  只是前些时日忙于收徒大比,为宗门撑持场面,反倒耽搁了例行修剑。

  荀峤御语气温和,言辞间尽是体恤之意:“练剑乃剑修根本,大师兄切莫因琐事疏怠了修行。”

  董烁济眉峰微蹙,目光落向身侧的秋夜,语气里藏着难掩不舍:“可今日方才归宗……”

  他只想多陪小师妹片刻,半分也不愿就此别离。

  “秋季兽潮将至,宗门安危系于你一身,大师兄更需勤修不辍,稳固修为才是。”荀峤御语气恳切,字字皆是为宗门考量,苦口婆心,不容推脱。

  董烁济心有不甘,仍想争取:“此刻天色尚早,我先送小师妹返回居所,再去练剑也不迟。”

  “不可。”

  荀峤御声音依旧温润,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董烁济心头疑窦顿生,往日里荀峤御素来只醉心丹道,除了药草丹药之事,从不过问旁务,一向是温润疏淡、事不关己的模样,今日为何偏偏对自己练剑一事如此执着?

  主位之上,拓偬望着下方二人争执,指尖轻叩掌心,眉峰微蹙。

  他眸光先落在荀峤御身上片刻,又淡淡扫过一旁静立的秋夜,最终沉声对董烁济淡淡道:“烁济,你三师弟所言极是。大比在即,万不可懈怠,今日便先归剑庐练剑吧。”

  师尊有令,董烁济纵然满心不愿,也只得遵从。他垂首低声应道:“是,弟子遵命。”

  临行前,他望向秋夜,眸中歉意,温声道:“小师妹,今日师兄俗务缠身,无法送你回去,改日师兄定亲自陪你遍游宗门景致。”

  秋夜神色清泠,只微微颔首示意,素净眉眼间无波无澜,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的模样。

  见她应下,董烁济才稍稍安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转身离去。

  二人自主峰大殿缓步离开,斜阳未坠,霞光漫卷。

  月星宗地域广袤,景致各异,两人行于一条白玉小径之上,落日穿破薄云,透过疏枝密叶,将碎金般的光影洒在身前路上。

  偶有仙鹤振翅掠过天际,余晖染赤羽翅,清越鹤鸣响彻云巅,旋即高飞远去。

  此径乃是月星宗最静谧清幽之地,灵气氤氲醇厚,路旁遍植灵草奇株,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荀峤御侧眸望去,身旁少女身形纤细,尚不及他肩头,树影斑驳落在她如玉脸颊,长睫如蝶翼轻垂,投下淡淡阴翳,肌肤莹白似雪,清泠绝尘,静立之处便如月下寒莲。

  美得静谧而夺目,教人私心暗涌,只愿将这抹清绝独藏,不与外人窥见。

  似是察觉他的目光,荀峤御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复又温声为她引路介绍:“前方便是宗门药园,专为培育灵芝仙草之地,灵气远胜别处,平日若需静心修炼,可来此处。”

  他语气温淡,未曾提及的是,这方清幽之地素来只有他一人往来,此番特意引她至此,本就是藏了几分心思。

  秋夜抬眸望向前方,清泠眸光掠过药园方向,微微颔首,未发一言,周身清冷气质,与周遭灵秀景致相融,却又自成一方疏离天地。

  3.丹枫落院:晚风藏意

  二人沿路慢行赏景,步履轻缓,约莫大半个时辰,才到了月星宗亲传居所。

  此处是一方青瓦小院,形制朴素,格调清雅,不算华丽,却自有静气。

  院中宽敞,最先入眼的,便是一株高大枫树。

  秋风掠过,红叶簌簌坠落,铺了满地深红,软如绯毯。

  “小师妹,这便是你的院子。”

  荀峤御温声一笑,又指了指左侧院落,“那是我住的地方,右边,是你二师兄的居所。”

  他顿了顿,语气轻浅:“有事,可寻我。”

  秋夜抬眼望去。

  三师兄的院落与自己这处相仿,皆是方正小院;二师兄那边却笼着一层淡淡黑雾,朦胧不清,想来是布了隔绝阵法。

  她收回目光,抬步欲入。

  “等等。”

  温和的声音忽然唤住她。

  夕阳斜落,将他身影拉得修长,眉眼藏在光影里,看不真切。

  秋夜回身,神色清淡:“三师兄?”

  荀峤御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沉敛:“我还未给你见面礼。”

  秋夜微怔。

  初遇时他已赠过固灵丹,后来又添了聚灵丹与清心丹,怎会还有?

  似是看穿她疑虑,他自袖中取出一枚锦囊,眸底微光轻闪,语气极认真:

  “先前那些,是身为三师兄赠予小师妹的礼,

  而非,我赠予你的。”

  不等她开口,他已自然弯下身。

  “我替你系上。”

  秋夜唇瓣微启,本欲推辞,可他动作轻缓却不容拒绝,指尖已轻轻勾住她腰间衣带。

  指腹不经意擦过衣料,一丝微麻的触感漫开,她浑身骤然一僵。

  自五岁之后,她便再未让除兄长之外的男子这般近身,此刻心头莫名生出几分涩然的不适,却又无从避开。

  她就那样立着,背脊挺直,任由他动作。

  夕阳沉至山巅,最后一抹澄黄余晖洒下,将少年半蹲的身影与她叠在红叶地上。

  风卷枫叶轻落,他垂着眼,墨发遮去神情,只剩一片安静温柔。

  片刻后,荀峤御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腰间,轻声道:“很合适。”

  那锦囊以浅黄金丝绣成,正中一朵素白莲纹,淡黄配素白,干净清雅,与她清冷气质恰好相合。

  秋夜垂眸,颊边一瞬的浅淡热意悄然散去,重回平静,才缓缓开口:“这是……法器?”

  “不是。”

  荀峤御神色微敛,语气沉了几分:“但危急时可护你,化神之下一击,皆能抵挡。”

  秋夜微讶。

  师尊所赠琉璃簪,也仅能挡金丹全力一击,这般宝物,实在罕见。

  到了嘴边的推辞,终究没能说出口。

  “务必随身带着。”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抵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声轻如风:

  “不到生死关头,切莫打开。”

  晚风拂过,扬起他额前碎发,夕阳余温落在他发梢,温柔得无声。

  秋夜望着他,片刻后,轻轻颔首:“多谢三师兄。”

  荀峤御微愣。

  想起前两次她道谢时的疏离客气,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浅涩。

  他轻笑一声,语气温和:“既入同门,便是一家,不必如此见外。日后,直呼我名便可。”

  秋夜眸色微垂,掩去眼底情绪,声音平淡:“我知晓。”

  稍顿,她又轻声道:“长幼有序,尊称不可废。”

  荀峤御听得明白,她是在婉拒。

  失落一闪而逝,他并未强求,只道:“天色不早,早些歇息。”

  秋夜转身,指尖刚触到木门,身后忽然飘来一句极轻的话,被晚风送得清晰:

  “小夜,晚安。”

  她脚步微顿,淡淡应声:“晚安。”

  推门而入,朱门轻合。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院外,枫叶片片落地。

  锦囊上那朵白莲在暮色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