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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马尔泰家的小娘子,被康熙叼走了

康熙一百零六年春,杏花又开了满城。

若华站在紫光阁的廊下,看着满树繁花,忽然转头对康熙说:“臣妾想开书坊。”

康熙正抱着晚林教他认杏花,闻言偏过头来:“书坊不是一直开着?”

“那不一样。”若华走过去,把晚林从他怀里接过来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跑去追花瓣了。她认真地看着康熙,“从前开的书坊卖的是揭露若曦的书,后来卖话本子。如今臣妾想卖点有用的东西——医书、养生书、农书。从空间里拿,让书坊抄了卖,定价低些,寻常百姓也买得起。”

康熙想了想,点头:“行。但有一条——医书里那些太骇人的方子得删掉。什么开膛破肚换心换肺的,别吓着老百姓。”

若华笑了:“臣妾知道。挑些稳妥实用的,头疼脑热、风寒咳嗽、妇人小儿常见病,这些方子最管用。”

当晚,若华进了空间藏书阁,在医书区翻了半个时辰,挑出两套完整的稿子:一套《医林入门》,深入浅出讲基础医理和常见病方;一套《养生辑要》,集了食疗、导引、节气调养的法子,全是日常能用的。又从小说区取了两套完整的——《花千骨》和《锦绣未央》,都是她在前世看过的,情节曲折、人物鲜活,搁在这个时代绝对能让读者疯魔。

四套稿子,整整齐齐码在书案上。光球飘在旁边,发出一声感叹:“主人,你终于要掏小说了。”

若华拍了拍那摞稿子,笑了笑:“从前只写话本子,卖的是闲情逸致。如今卖医书养生书,卖的是人命关天。两样都得有——人活着,既要有书消遣,也要有书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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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若华把四套稿子交给若兰书坊的管事。

管事姓周,跟了若华几十年,头发都花白了,接过稿子翻了翻,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犯了难:“娘娘,这《花千骨》和《锦绣未央》倒是好说,抄了卖就是。可这医书……咱们书坊的抄书匠都是读书人,不通医理,万一抄错一个字,把方子抄错了,那可要出人命的。”

若华早想到了这一层:“医书不着急。你先把《花千骨》和《锦绣未央》抄出来,每天放出五卷去卖。定价低些,三文钱一卷,穷书生也买得起。医书那两套,本宫另找人校订。”

周管事应了声,抱着稿子去了。

若华转头就去了太医院。老太医们见了皇后亲至,吓得跪了一地。若华让他们起来,把《医林入门》和《养生辑要》的稿子往案上一搁:“诸位太医,帮本宫校一遍。方子对不对、剂量准不准,你们说了算。校好了,本宫让人刊印了卖到民间去,往后百姓生病了,不必千里迢迢进城找大夫,照着书抓药也能顶一阵。”

太医院院判颤着手翻开稿子,看了几页,眼睛越瞪越大:“娘娘……这书从何而来?这方子……比臣等太医院常用的还要精当!”

若华面不改色:“本宫收的古书。你们只管校,别问来处。”

太医们不敢再问,埋头校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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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花千骨》第一卷在若兰书坊上架。

三文钱一卷,薄薄一册,封面绘着水墨桃花,题着“花千骨”三个字。当天放了五卷,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抢光了。抢到的人蹲在书坊门口就看起来,没抢到的围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第一卷断在花千骨拜师那段,白子画一袭白衣从天而降,读者们看得抓心挠肝,恨不得把书页翻烂了看下文。第二天书坊开门,五卷放出来,又是一抢而空。

《锦绣未央》紧随其后。这回抢书的大半是姑娘媳妇,读到李未央被陷害那段,好几个妇人当场抹了眼泪,攥着帕子骂“这该死的庶女”。第三卷放出来那天,书坊门口排队排了半条街,周管事一边收钱一边抹汗,心想东家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勾人。

《花千骨》每天五卷,《锦绣未央》每天五卷,两套书同时在书坊左边右边各排一队,互不耽误。京城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又忙起来了,每天照着新卷讲一段,底下坐得满满当当。

连宫里都传开了。婉杏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套《花千骨》,窝在紫光阁偏殿里看得废寝忘食,被若华逮住时已经看到第七卷了。若华板着脸训她:“书可以看,不许熬夜。”婉杏吐了吐舌头,抱着书跑了。

康熙也翻了两页《锦绣未央》,翻到男主角出场那段,皱着眉放下:“这男的怎么磨磨唧唧的?”

若华笑:“你不懂。姑娘们就爱看这种。”

康熙哼了一声:“朕要是写话本子,男主角一上来就平三藩、收台湾,谁有功夫跟小姑娘磨叽。”

若华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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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太医院把两本医书校完了。

院判亲自送到紫光阁,恭恭敬敬地禀报:“娘娘,臣等逐字核对过,方子剂量分毫不差。臣斗胆说一句——这两本书若能刊行天下,实乃万民之福。”

若华翻了翻校订稿,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太医们的批注和修正,连一个标点都抠过了。她满意地点点头,把稿子交给周管事:“印。定价也低些,十文一本。医书不比话本子,话本子买不起可以借,医书得家家有一本才管用。”

周管事应了。半个月后,《医林入门》和《养生辑要》摆上了书坊柜台。这回抢书的不是书生姑娘,是全城的老百姓。开药铺的、走街串巷的郎中、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攥着十文钱排队来买。头一天放出去两百本,卖光了。第二天加印三百本,又卖光了。

顺天府尹专门给胤禛上了道折子,说京城近日风气好了许多,百姓们买药都照着书上的方子来,药铺里抓错药的事少了大半。胤禛批了四个字——“皇后之功”,让李德全送去了紫光阁。

若华拿着那道折子看了又看,折好收进匣子里,跟康熙那些海信放在一处。

康熙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一筐刚摘的杏子,见她对着折子傻笑,凑过来看了一眼:“胤禛夸你了?”

“夸了。”若华把折子给他看。

康熙扫了一遍,嘴角弯了弯:“这小子,当皇帝的人,夸人也不知道多写几个字。”

“比你强。”若华把折子收好,起身去够他筐里的杏子,“你当年夸臣妾,就只会说‘嗯’。”

康熙一把把筐子举高,不让她够着:“朕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朕只会摘杏子给你吃。”

若华踮着脚够了两下没够着,气得拍他胳膊。康熙笑着把筐子放下来,顺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一口。

院子里晚林正追着光球跑,婉杏坐在廊下看《花千骨》第十二卷,远远瞥见阿玛额娘抱在一起,习以为常地翻了一页,嘴里嘟囔:“又来了。”

满院杏花开得热闹,春风吹过,花瓣落了满地。书坊里的新书正一摞摞地印出来,往京城的四面八方流去。医书教人看病,养生书教人保养,话本子教人做梦。

若华窝在康熙怀里,望着院子里跑跑跳跳的晚林和廊下看书的婉杏,忽然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的——有书卖,有人看,有杏子吃,有杏花看。人间烟火,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