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行,太矫情了,想想就好。
“那你要不要去院子里散散步?就当是消食,”池砚说着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经安全沉了下来。
庭院里的路灯晕开一圈柔和的暖黄,树叶被晚风吹拂得沙沙作响。
“不了吧,我想休息。”
“好。”
~
自从那天晚上拒绝池砚的邀请后,顾知乐连着有一周都没见着人,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这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要不是方其找上门来,接自己到驾校去练车,在这过程中提了一嘴池砚去出差,他都要怀疑对方是在生自己气,才故意不搭理他的。
“最近老板在云水村出差,他打算在这里开展旅游试点,就过去实地考察。这村子依山而建,山重峦叠嶂,环境清幽,就是这通信条件有限,山里信号断断续续的,大多时候是处于失联状态。
“原来是这样啊,”顾知乐心里悬着的那点疙瘩,悄无声息的落了地,又问,“你不是池砚助理吗?怎么没跟着去。”
“老板说,小少爷近来上班越发散漫,就带着他一起过去了。”
“沈叙渝?”
“是的。”
远在云水村的沈叙渝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他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站在村口高高的土坡上来回踱步,举着手机各个方向都尝试了遍,还是没信号!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晚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灌进衣领,周围只有虫声此起彼伏,沈叙渝一脸苦大仇深,指尖反复下拉刷新页面,什么消息都刷不出来,更别提想玩游戏。
“故意的吧!”他低声吐槽着,“想惩罚我上班摸鱼,工作散漫,也没必要把我扔到这种与世隔绝的山沟沟里啊。”
不远处,池砚正站在老宅子的廊下,和当地村干部交谈规划方案,昏黄的手电光落在他侧脸,神色专注且严肃。
因山里信号时有时无,他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的,压根收不到消息,自然也没有往外发送消息的条件。
沈叙渝唉声叹气的收起手机,正打算下坡时,因天色昏暗没看清前路,一脚踩空跌了下去,但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温热的躯体,猝不及防间,他将人重重压在身下。
身下的人闷哼一声,竹编的背篓滚落在一旁,野果散落一地。
沈叙渝懵了一瞬,慌忙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掌心蹭到湿软的草泥。夜色朦胧,只能隐约瞧见对方漆黑的眉眼,那人被压得呼吸微促,但却没有半点恼怒,只问他,“有没有磕到哪里?”
“我没事,你怎么样?”沈叙渝伸手就要去扶,慌乱之中力道没把控好,反倒差点又把人按回地上,他连忙收回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撑着地面坐起身,抬手拍掉身上沾染的泥土,他弯腰伸手,将滚得到处都是的野果一颗颗捡回放进背篓里,“山路陡,夜里视线差很容易踩空,你人没事就好,不用跟我道歉。”
对方非但没有怪他,还反过来宽慰他,沈叙渝心里愈发过意不去,他也蹲下身,手忙脚乱的去帮忙捡拾落在草丛间的野果,泥土沾了满手。
将最后两个野果放进背篓时,沈叙渝再次开口,“我叫沈叙渝,你呢?”
少年背着背篓往前走,夜色漫过他的肩背,山野的晚风掀起他衣摆的边角。
他借着月色回头,声音混在此起彼伏的虫鸣里传来,“和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