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在擂台上,阵纹安静流转。
任道远跳上台,把名册往旁边一扔,嗓门拉得老高:“八强排位——第一场,我对林子涵!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林子涵一步踏上台面,魔火法杖在手,赤纹劲装被灵力微微鼓起。她没说话,只抬眼盯了任道远一眼,那眼神里有战意,也有不服。
台下,王成抱臂站着
李邪东靠在场边柱子旁,血影枪竖在身侧。他盯着台上两人,眉头拧着。任道远那木气,比上次在魔窟时沉了不止一筹;林子涵的火,却更烈、更纯。他心里掂量着:这俩人,都不好惹。
“林子涵,认输吧。”任道远桃木剑一横,笑得欠揍,“我这《四象木皇诀》专克火系,你烧一阵,我长一截,耗也耗死你。”
林子涵没回嘴,法杖猛地一顿,初级功法《圣火乍现》瞬发,三道火蛇破空直刺任道远咽喉、心口、下盘。
任道远不硬接,桃木剑画圆,《大道无用》运起,木气如潮水般柔韧,将火蛇层层裹住,再一拧,火蛇“噗”地熄灭。他一边卸力一边还在叨叨:“你看,是不是?木生火,但我这木,是死木,烧不动……”
话没说完,林子涵已经动了。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火凤掠起,魔火法杖横扫,《魔火肆虐》轰然展开。大范围火浪凭空卷起,热浪逼得前排观看的弟子齐齐后退。任道远桃木剑急振,青光暴涨,《四象木皇诀》召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木气磅礴,硬生生在火海里撑开一片青色领域。
“烧啊,接着烧。”任道远剑指林子涵,笑意不减,“你火越旺,我木气越足,这买卖你亏……”
林子涵冷笑一声,法杖插地,周身灵力疯狂灌注。火凰虚影自圣火中升腾——《圣灵·净世火凰吟》!
长吟贯耳,火凰裹挟着净化之力,如陨石天降,直扑任道远。那火,不只是热,更带着一种“净除万物”的霸道,竟将四象法相中的朱雀虚影生生焚得虚幻起来。
任道远闷哼一声,连退两步,桃木剑上青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截。
“任老道,要栽了?”李邪东这时候开口,声音不高,却刚好传到台上,“林子涵这火凰吟,有点意思。”
任道远啧了一声,没空回嘴。他剑诀一变,《枯木生花》运转,断枝抽芽,枯骨生苔,被火凰灼伤的灵力飞速恢复,同时死地之中藤蔓暴起,如毒蛇般缠向林子涵。
林子涵却不吃这套。她法杖一抬,圣火乍现与魔火肆虐双重叠加,火浪如叠浪,将藤蔓烧成飞灰。她步步紧逼,火凰虚影虽散,但余威仍在,逼得任道远四象法相节节后退。
台下,王成依旧没动,只是呼吸沉得几乎听不见。他盯着林子涵每一次挥杖的轨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哪里该挡,哪里该退,哪里该拼。他没喊,没动,连眼神都没飘一下,可那股紧绷的劲儿,比台上两人打架还明显。
吴欣站在李晓晓身边,玉骨流云伞没开,只低声道:“任道远被压着打了。”
李晓晓冰眸微闪,回了两个字:“正常。”她看着林子涵的火凰,又补了一句,“那火里有净化之意,木系再生再快,也架不住被反复烧穿。”
另一边,白晶晶水扇轻摇,乱影随行。她看着台上,神色平静,只淡淡说了一句:“魔煞派,能人还挺多。”
声音不高,却让旁边几个弟子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擂台上,林子涵再次蓄力,法杖指天,火凰虚影二次凝聚。她没喊话,只用一个动作表明态度——赢。
任道远叹了口气,桃木剑垂下,木气一收:“行,我认输。”他转身走向台边,还不忘回头补一句,“林子涵,你这火凰吟,下次别对着我放了,疼。”
林子涵收杖,火光敛入杖身,笑着说:好好好”
全场爆出一阵哄笑,掌声随之响起。
王成终于松了那口气,下颌线松弛下来,但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子涵走回人群,眼神沉得像潭水。
李邪东把血影枪往地上一顿,低声道:“下一个,该我了。”
白晶晶合拢水扇,乱影收敛,目光扫过李邪东,又落回台上,没再说话。
任道远跳下台,揉了揉被火燎得发烫的袖口,冲着名册喊:“第二场——李邪东对白晶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擂台阵纹微光流转,排位战,继续
任道远刚从台上下来,袖口还冒着烟,却已经拿起名册喊:“第二场——李邪东,白晶晶!”
号角一响,两道身影同时跃上擂台。
李邪东血影枪斜拖于地,枪尖未动,血色灵力已顺着阵纹蔓延开来,像细线般在石板上无声游走。他目光落在白晶晶手里那柄水扇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白晶晶没说话,只轻轻展开水扇。
扇影一晃,乱影随行。
她没有正面硬冲,身形贴着擂台边缘滑开,步法极轻,水雾在脚下时聚时散。李邪东刚一动,她已经绕到左侧,扇面轻扬,几道水线如暗影般掠出,不求伤敌,只求扰位。
李邪东血影枪刺出。
初级功法《血影枪》发动,一枪近战突进,枪影骤然分化,无数血线缠绞而出,形成“血影重叠”的压迫感。他身形如鬼魅穿梭,步法贴着血光走,速度快,变向刁,直逼白晶晶身侧。
白晶晶眼神一冷。
那眼神不像普通同门切磋时的认真,也不像争排名的急切,而像是在看猎物、看破绽、看一场早有结论的局。李邪东枪锋逼近的瞬间,心头莫名一紧——不是怕,是一种被某种更高层气场压住的异样感。
“不对。”
李邪东枪势中途微偏,没有真的锁喉穿心,而是以枪杆横扫,逼白晶晶现身。
白晶晶水扇合拢,身形一转,竟从枪影缝隙里滑走。她依旧没用全力,招式收得极干净,每一次进攻都只到七分,每一次退避都恰到好处。李邪东越打越觉得别扭:她明明能再多接一招,却偏不接;明明可以借水雾反缠,却只轻描淡写地卸开;明明气息还有余裕,却表现得像逐渐被压制。
“奇怪?”李邪东低声道。
白晶晶不答。
她再度乱影随行,扇影叠出,绕后偷袭。水雾倏然罩住李邪东半边视野,李邪东冷哼一声,血影枪猛然一震,《血焚残虐》隐有发动之势,单枪化万枪的血色风暴在眼底翻涌。
可就在血色即将铺满擂台时,白晶晶忽然收扇后退。
“我打不过。”她淡声道。
李邪东枪尖顿住,血色灵力悬在半空,没再追。
白晶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带着点疏离的审视。随后她转身,水扇轻合,主动走下擂台。
全场短暂停滞。
任道远眨了眨眼,随即笑道:“白晶晶认输退场,李邪东胜!”
李邪东站在原地,血影枪慢慢垂下。他盯着白晶晶离场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更重了——她不是败了,是主动退了。方才那股气场,也不像输家该有的样子。
王成在台下紧张不语。
吴欣偏头看向李晓晓:“她怎么退了?”
李晓晓只道:“不知道。”总感觉哪里很奇怪。
白晶晶回到边缘,水扇轻摇,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只是随手走了几招。
李邪东收枪,眼神渐肃。白晶晶刚走下擂台,脸上那股疏离的冷意忽然一散,转头冲着高台上的墨高轩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家常:
“魔煞派能人真多,你们我打不过。”她抬手随意拢了拢耳边碎发,水扇在指尖转了个圈,“这第八名,就是我的了。谁也别跟我抢啊。”
说完,她也不管旁人反应,径直转向正提枪走下擂台的李邪东。
李邪东脚步一顿,眉头刚皱起,就见白晶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血影枪的枪身上。
那一瞬间,李邪东浑身的血煞之气几乎本能地要炸开——可她的手指触上去时,却没有任何灵力碰撞,也没有挑衅的力道,只是像抚摸一件寻常器物般,轻轻蹭了一下冰凉的枪身。李邪东站在原地,枪身残留的那一点温度转瞬即凉,可心底那股异样却挥之不去——她碰枪的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早就摸过无数次。
任道远在高台上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行行行,第八名有人认领了。那咱们继续——第三场,王成对吴欣!”
任道远话音刚落,王成已一步踏上擂台。他土系灵力沉凝,石碎双爪在身侧微微泛着灰黄光泽,目光扫过对面,又很快收回。
吴欣持玉骨流云伞而立,伞面轻旋,水灵如薄雾笼身。
“开始!”
王成率先动身,初级功法《石碎双爪》催动,身形竟不显笨重,反而贴地疾掠,瞬间逼近吴欣身前,双爪一撕一扯,直取中路。
吴欣玉骨流云伞张开,《水到渠成》发动。灵光如甘霖倾泻,不是水刃水弹,而是覆盖式温和水灵力,在身前织成一层柔韧水幕。王成双爪抓落,竟像陷入泥沼,力道被层层卸开。
王成低喝一声,爪势不停,转为《猩爆连环爪》。
单体续航的撕裂攻势展开,双爪如野兽般连续抓击,爪痕密布,逼得吴欣连连退转。伞面忽守忽转,水光随着她步伐流淌,每一轮被抓破的水幕都会迅速补上。
吴欣退到擂台边缘,伞尖点地,中级功法《狂浪淘沙》骤起。
水浪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狂暴龙卷,自她身侧卷出,要将王成瞬间绞碎。王成不避,双爪猛然砸地——《地裂·猩爆灭世爪》!
轰!
擂台震颤,地裂延伸,土浪翻涌。爪痕所过之处地面炸开,隐约有一只巨猩虚影持续爆锤大地,硬生生将水龙卷撕出缺口。
可吴欣借那股反震之力飘开,玉骨流云伞再展,《沧澜雾海·千涡归流》发动。
无数旋转的水雾漩涡迸发,如沧澜雾海般罩住王成。每一个漩涡都带着化解与牵引之力,王成的土系灵力竟被扰得滞涩,双爪挥动间,仿佛陷进深潭。
王成呼吸加重,额角沁汗。
他连续爆发两种中级功法,体力消耗极大。吴欣的水系打法不追求一击必杀,却像潮水般反复冲刷,耗得他爪势渐沉。
台下,林子涵看着王成,没说话。
王成咬紧牙,石碎双爪再提,不再追求范围压制,而是把所有土灵力往一点收束。他硬扛着千涡牵扯,步步踏碎水雾,近身之后,猩爆连环爪再度撕出。
吴欣伞面急转,水幕连补三层,却被爪力一层层抓穿。
最后一爪落下,吴欣灵力一滞,玉骨流云伞偏开半寸,王成爪风擦过她肩侧,未真正伤到,却已逼得她失去平衡。
王成收爪,退后半步。
吴欣稳住身形,伞面垂下,轻叹一声:“我认输。”
任道远宣布:“王成胜。”接着说道:帮主对李晓晓。
两道身影已先后落上擂台。墨高轩手握千墨笔,笔尖垂落,墨色在身周缓缓晕开;李晓晓寒冰鞭轻抖,冰屑随鞭风洒了一地。
“开始!”
李晓晓抢先发动。寒冰鞭一甩,初级功法《冰封》直取墨高轩下盘,冻气蔓延,欲将对方定在原地。墨高轩不慌不忙,千墨笔轻描,《法墨守成规》立起一道墨墙,将冰封挡下。
可李晓晓攻势未停。
她鞭影连环,冰寒灵力骤然扩张,中级功法《冰封万里》展开,范围冷冻如雪暴席卷,墨高轩脚下的墨线竟被冻得迟滞了半分。紧接着她冷喝一声,《冰魅乱舞》发动!
数百个独立攻击的冰影自鞭风中分化而出,密密麻麻,齐齐扑向墨高轩。
一时间,墨高轩被冰影淹没,墨墙左补右缺,只能连连防守。
墨高轩被冰影逼至中心,千墨笔忽然一顿。笔尖不再只是防御,而是凌空、地面、周身同时“落墨成局”——《判官生死局》!
任道远在台下皱起眉头:“墨哥这功法……怎么变得这么有攻击性了?以前不都是守成规矩吗?”
墨纹如棋盘铺开,生死簿般的纹路在擂台之上层层叠加。李晓晓往左闪,左方墨墙骤起;她向后退,身后山影压近;她想强攻,墨线便在攻击路径上形成拦截。
不是完全禁锢,而是让她每走一步都付出代价。
墨高轩的气息也变了。原本沉静的墨灵转厉,千墨笔挥动间,墨汁如滔滔江水倾泻,空中化作巍峨山影重重砸落,正是《墨染山河》的范围压制。他越战越凶,笔锋凌厉得近乎不留余地。
众人皆惊。
吴欣忍不住开口:“墨哥……他不会真下死手吧?”
擂台上,李晓晓冰影被墨线绞碎大半,路线越退越窄,终于被逼入“死位”。墨高轩千墨笔最后一笔落下——
“判官落笔,定人生死。”
墨线贯穿她鞭影防御的灵力节点,并未真正伤肉身,却精准封死了她所有反击与闪避的可能。李晓晓寒冰鞭一滞,再难动弹。
墨高轩收笔,墨局散开。
李晓晓喘了口气,认输退开。
任道远愣了半晌,才道:“墨高轩胜。”
胜者组:王成。李邪东。墨高轩。林子涵。
败者组:任道远。吴欣。李晓晓。白晶晶。
王成vs李邪东 (李邪东胜) 墨高轩vs林子涵(墨高轩胜)
败者组:任道远vs吴欣(任道远胜)。任道远vs李晓晓(任道远胜)
白晶晶第8,吴欣第7,李晓晓第6,任道远第5,王成第4,林子涵第3
任道远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决胜局,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灵力沸腾。
血影枪与千墨笔的碰撞,将方圆百丈化作了猩红与浓黑交织的修罗场。
李邪东的身形早已化作一道贴地疾走的血光,枪尖所过之处,血线缠绞,残影重叠。他的“血焚残虐”方才倾泻而出,单枪化万枪,掀起一场血色暴雨,试图以蛮横的碾压之势撕开墨高轩的防御。然而墨高轩只是轻描淡写地挥毫,浓黑的墨汁便如滔滔江水倾泻,于半空凝作巍峨山影,将那铺天盖地的血刺尽数镇压。
战局拖入胶着,墨高轩入了局。
“敌动一着,墨随一着。”
李邪东向左闪避,左方便有一道墨墙拔地而起;他向后急退,身后立刻浮出山影压近;他欲提枪强攻,墨线便在攻击路径上交织成拦截的网。每一步都付出代价,每一寸腾挪空间都被压缩。墨线交错,渐渐成笼,李邪东周身的血光被逼得越来越黯淡,可选路线越来越少,仿佛被困入了一方逐渐收缩的墨色牢笼——那是中级功法之上的杀招,判官生死局。
笼中,死位已现。
墨高轩眸中判官笔迹流转,虚空落墨,最后一笔即将贯穿李邪东的灵核要害。
“墨高轩,给我破!”
生死关头,李邪东非但不退,反而低吼一声,主动散尽了周身所有防御。他眼冒血光,全身血气轰然爆发,灵饰化作的血影枪发出刺耳的嗡鸣。舍命爆血刺——他将一切血气、一切生机、一切单点输出的可能,尽数灌注于这一枪之上。
不是刺向墨痕,而是刺向“局”本身!
以身为引,以命换隙。他竟要选择硬接这步步杀机的判官生死局,凭最后一招的极致爆发,赌一线生机。
“判官落笔,定人生死。”
墨线收束的刹那,李邪东的枪也到了极致。血与墨在中心点猛烈炸开。墨高轩的最后一笔精准地钉入李邪东肩颈之侧,贯穿灵力节点,鲜血飙射;而李邪东那舍命一刺,亦生生捅破了墨色牢笼的核心,枪劲余波震得墨高轩虎口发麻,千墨笔上的光泽都暗了一瞬。
李邪东踉跄落地,胸前与肩头被墨痕刺穿,气息萎靡,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墨高轩原本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微微一颤,那其中的墨纹阵势如潮水般退去。他看了看自己笔尖未干的血,又看了看远处拄枪喘息的李邪东,忽然轻呼一口气,方才那股迫人的杀机与入迷的战意烟消云散。
他收了千墨笔,略一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的笑意:
“东兄抱歉,打着打着,就入迷了。”
李邪东咳出一口血沫,却咧嘴笑了:“下次入迷前……提前说一声,我这血影枪……可经不起你这么画。”
这时李晓晓跑过来,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让你逞能。
李邪东靠在一截断木上,喘了口气,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还好……死不了。”
这时,任道远一步踏入场中,袖袍一卷,压下满地狼藉,清了清嗓子,声如洪钟:
“八强排名,现已裁定——第一,墨高轩!第二,李邪东!”
他话锋一转,踱步到李邪东面前,俯身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似笑非笑地摇头:
“你小子这第二,可是拿命搏来的。下次再这么往死里打,小心某人不搭理你。”
那边,墨高,上前两步,俯身伸出手,将李邪东稳稳扶起。他指尖微顿,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尴尬与歉意:
“不好意思,东兄……打着打着,就入迷了。”
李邪东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虽气息虚浮任大笑道:哈哈哈,帮主你说哪里话!这跟你无关!!我有点太拼了!说实话让我热血沸腾的。
任道远在旁抚掌大笑:“行了行了,一个入迷,一个玩命,你们俩啊——”他摇着头,笑意却不达眼底,只低声补了一句,“往后,可都得悠着点。”
李晓晓默默扶住李邪东另一侧手臂,指尖悄悄收紧,没再说话,只是耳尖的红,久久没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