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清泉阁主被灭

洞外并非鸟语花香，而是一片被灵力碾碎的乱石滩。水雾氤氲间，清泉阁众人已列开阵势，阁主夏桑立于最前。她一袭青蓝广袖流仙裙，身姿窈窕，容颜清丽如水中睡莲，周身萦绕着独特的泉系灵力。那灵力不似江河汹涌，却如地脉涌动，带着生生不息的绵劲。腰间灵饰感应到危机，化作一柄通体碧透的长剑——清泉剑。剑鸣声起，似深潭炸裂，四周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雨帘，将清泉阁众人护在其中。

对面，弑杀门的黑袍青年白温开却显得格外闲适。他手中那杆银白长枪泛着冷芒，枪身流线型的弧度在昏光下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他狭长的凤眼肆无忌惮地扫过夏桑那张宜喜宜嗔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狎昵意味的笑：“泉系？倒是少见。可惜，水再多，也灭不了我枪上的寒……尤其是美人儿身上的水。”

夏桑握剑的手微微一紧，面上浮起一层寒霜，沉声道：“白温开，此地乃是试炼之地，各派皆为指界同道，何必赶尽杀绝？”

“同道？”白温开嗤笑一声，枪尖轻点地面，一步步逼近，目光像黏腻的蛇信舔过夏桑的脖颈，“夏桑阁主，你这清泉阁阁主做了多久？脑子也泡软了么？还是说，你以为凭这张脸，就能让我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银光乍起！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喝喊，白温开只是简单的一记平刺。可那一枪快得超出了夏桑的预判，清泉剑刚要化作水幕拦截，枪尖已洞穿了剑影的薄弱处。夏桑心头大骇，泉系灵力疯狂运转，清泉剑顿时化成一泓流水绕开枪身，试图以柔劲绞杀。

然而白温开手腕一抖，枪势骤变。第二枪、第三枪……不过三两招，那银白长枪竟如跗骨之蛆，每一击都精准戳在泉系灵力流转的节点上。夏桑只觉手中清泉剑越来越重，剑身碧光明灭，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破！”

白温开第四枪递出，枪尾顺势横扫。夏桑勉强以清泉剑格挡，却被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她踉跄后退，脚下乱石被踩得粉碎，最后一枪更是直接挑飞了清泉剑，枪尖抵住她的肩头，将她狠狠钉进地面。

尘土飞扬，水雾散尽。

夏桑狼狈地倒在碎石中，青蓝长衫染满泥尘，肩头血迹斑斑，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颊边，更添几分凄楚的艳色。她抬头，死死盯着俯视自己的白温开，喘息着怒道：“都是指界的门派……弑杀门为什么要如此打压其他门派？你就不怕寒了同道的心？”

白温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手，用冰凉的指尖强行抬起夏桑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动作轻佻而残忍，凤眼里满是戏谑：“打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夏桑，你还没看清这世道么？尤其是你这样的美人儿，更应该明白——强者为尊，弱者退散。这脸蛋，这修为，在我眼里，不过是稍纵即逝的水花。”

他指尖用力，在夏桑下颌留下红痕，语气淡漠如冰：“有怨气？那就变强。变不到我这么强，就乖乖受着。这，就是指界的规矩。”

夏桑被他羞辱，眼中恨意滔天，却因伤势无法动弹。

就在白温开话音落下、枪尖欲收的刹那，倒在地上的夏桑眼中猛地爆出一抹厉色！濒死的意志压过了伤痛，她左手悄然摸向腰间，藏于袖中的清泉剑残影骤然暴起，化作一道刁钻至极的碧色流光，直刺白温开心口！这一击毫无征兆，快若闪电，带着泉系灵力最后的爆发与决绝。

然而白温开只是微微侧身，银白长枪如毒龙出洞，后发先至。“叮”的一声脆响，枪尖精准地点在剑脊之上，将那道碧色流光彻底击溃。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枪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干脆利落地贯穿了夏桑的胸膛。

鲜血喷涌，溅在白温开纤尘不染的黑袍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夏桑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枪尖，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绝美的脸庞迅速失去血色，眼神开始涣散。

白温开凑近她耳边，深深嗅了一下她发间的清香，语气竟带上一丝扭曲的惋惜：“啧，长得这么好看，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夏桑手指一枚古朴的泉系储物戒指上。枪尖一挑，戒指应声碎裂，一股精纯磅礴的泉系灵力从中涌出，被白温开五指虚抓，瞬间吸入体内。他舒畅地眯了眯眼，像饮了一口佳酿。

吸收了灵力，白温开眼中的惋惜瞬间被暴戾取代。他抽出长枪，任由夏桑的尸体软倒在地，转身面向噤若寒蝉的清泉阁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弑杀门，参与了四界比武，虽不敌其他三界，但在指界——”他顿了顿，枪尖指向脚下夏桑尚带余温的尸骸，“以后，就是我们立规矩！投奔我弑杀门的，全部享有高层待遇；顽抗者，如同此人，全部诛杀！”

最后三个字如寒冰坠地，砸得众人头皮发麻。清泉阁剩下的弟子们早已吓傻，看着阁主尸身，有人捂嘴干呕，有人瘫软在地，更有几名女弟子抱在一起低声抽泣，泪水混着尘土滑落。

“哭什么？”白温开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手，“晦气。都解决了。”

他身后两名弑杀门弟子狞笑一声，提刀便向那群瑟瑟发抖的清泉阁弟子走去。刀光映着泪眼，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岩壁缝隙后，李邪东双眼赤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任道远浑身僵硬，吴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呜咽。王成背后的寒毛根根竖起，林子涵的法杖尖端已凝聚起一点危险的红光——他们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喝声自谷口传来，如同惊雷炸响。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沛然莫之能御的气息席卷而来，将那两名弑杀门弟子硬生生逼退数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布衣老者踏空而来，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目光扫过地上夏桑的尸身，又掠过惊恐的清泉阁弟子，最后定格在白温开身上，沉声问道：

“白温开，你弑杀门行事，未免太过猖狂！”

白温开眯眼看向来人，脸上的阴柔笑意淡了几分，枪尖却依旧稳稳指着地面，语气带着一丝忌惮后的从容：“莫大伯？您老怎么有闲心来这荒郊野岭？怎么，想管我弑杀门的闲事？”

莫大伯并未立刻答话，只是朝洞内众人轻轻摆了摆手，目光沉稳而坚定地示意：先撤。

可就在他袖袍微卷，欲带李邪东等人退走的刹那，一道银白寒光骤然横亘在前！

白温开身形如电，那杆白银长枪竟抢先一步封住了退路。枪尖虽未直指莫大伯咽喉，却稳稳悬于众人眼前，凛冽的杀机丝毫不减。他脸上那抹阴柔笑意重新浮现，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莫大伯，急什么？你们魔煞派……已无往日之光，不再是墨无双的时代了。识相的，就把李晓晓那丫头嫁给我，做我的偶配。不然——”他顿了顿，枪身轻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锐鸣，“魔煞派会是什么下场，你想必清楚。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洞内众人呼吸一窒。王成更是拳头攥紧，牙关咬得生疼。白温开竟当着莫大伯的面，如此轻蔑地提起魔煞派的过往，还公然索要李晓晓！

莫大伯眼底精光一闪，始终沉默的手指间，那枚古朴戒指忽然亮起。

呼——

一股磅礴的风属性灵力顿起，如无形巨浪般荡开！白温开只觉眼前袍角翻飞，银枪竟被震得微微偏移半寸。莫大伯拂袖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风刃刮过乱石滩：

“多行不义，必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