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缺德大阵，首战告捷

次日天刚蒙蒙亮，玄黄域西城墙外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挖土声。

黄沙漫卷，朔风卷着碎土打在土墙上簌簌作响。

林闲蹲在墙根的土坡上，手里攥着半截枯树枝，在地上画得龙飞凤舞。

线条歪歪扭扭，一会儿是壕沟走向，一会儿是预埋点位，旁边还标着潦草小字，什么“一号石灰包”“二号辣粉槽”，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清一身银甲站在他身侧，垂着眼盯着地上的图纸，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她征战边域数年，见过的防御阵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眼前这玩意儿，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少主，”她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迟疑，“寻常迷魂阵皆以源纹引动源气，扰人神魂。您这……埋石灰、掺辣木籽粉，靠粉尘呛人，这也能叫阵法？”

林闲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笑得一脸人畜无害：“能困住敌人的，就是好阵。源气阵多贵啊，咱们玄黄域什么家底，你心里没数？”

他前世做基建游戏策划时，最擅长的就是低成本骚操作。

正规军打正规战，土匪流寇，自然有对付流寇的法子。

【叮，防御工事建造进度37%。】

【检测到宿主采用“物理迷魂流”改造方案，实战预估效果：对养气境以下修士克制率85%，对神府境以上无效。】

【温馨提示：该方案画风过于粗犷，严重不符合玄学界审美，建议宿主稍微顾及一下阵法的体面。】

脑海里响起万域天工图的毒舌提示，林闲眼皮都没抬，在心里回了句：“体面能当饭吃？能打退土匪就是好阵。”

他转身拍了拍沈清的肩，语气笃定：“按我说的做，三排壕沟，每排间隔十步，沟底埋满裹了辣木粉的石灰陶罐，沟边布上简易绊发源纹。不用你出多少源气，等他们冲进来，只管看好戏就行。”

沈清看着他眼里的从容，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昨日少主一番布置，条理清晰，半点没有往日的怯懦，或许……真的有奇效？

“属下遵命。”她抱拳应声，转身去调度人手。

五十名护卫加上两百多青壮，全员上阵。

挖土的、和泥的、搬陶罐的，原本死气沉沉的城池，竟渐渐多出了几分热火朝天的劲头。

林闲来回踱步巡查，时不时蹲下来调整一下预埋的位置，嘴里还碎碎念着吐槽：“这墙体耐久度也太脆了，回头得掺点源石碎末加固，不然真挨不住重砸。”

忙活到大晌午，日头正盛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了滚滚黄沙。

“来了！”

城墙上放哨的护卫失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慌意。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望向西方。

尘土之中，百余骑黑衣匪众正疾驰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刀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远远就传来嚣张的喝骂声。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一柄开山斧，正是黑风寨大当家周虎的胞弟周彪，养气境初期的修为。

他勒马停在城下百步外，抬眼望着斑驳的土墙，脸上满是不屑，扯着嗓子吼道：

“城里的人听着！玄黄域气数已尽，识相的开城投降，交出粮草银钱，再把城里的女人送出来，爷爷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不然等我们攻进去，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身后的匪众顿时哄然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城墙上的青壮们脸色发白，攥着农具的手都在抖。他们大多是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向了林闲。

沈清按住腰间刀柄，侧身看向林闲：“少主，他们只有百余人，属下带人出城冲杀，或许能……”

“急什么。”林闲靠在墙垛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送上门来的试阵靶子，哪有放过的道理。传令下去，所有人躲好，没我命令不许露头。”

他话音刚落，周彪见城头无人应声，顿时勃然大怒，挥斧喝道：“给我冲！踏平这破城！”

百余骑匪众轰然应诺，催动战马，挥舞着刀枪就朝着城墙冲了过来。马蹄踏地，尘土飞扬，气势倒也颇为骇人。

三十步。

二十步。

眼看着前锋就要冲到壕沟前，城头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周彪脸上的狞笑更盛，心里只当是这群边域废民吓破了胆。

就在当先一排战马踏入第一排壕沟范围的刹那——

“嘭！嘭嘭！”

一连串闷响接连炸开。

埋在土下的陶罐被马蹄踩碎，混着辣木籽粉的石灰瞬间冲天而起，白茫茫一片粉尘带着刺鼻的辛辣味，迎着风扑面而来，正好糊了冲锋的匪众满脸满眼。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呛死我了！”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战马被石灰迷了眼，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直接把背上的土匪甩了出去。

后面的人收势不及，一头撞进粉尘里，顿时也跟着遭了殃，揉着眼睛蹲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说挥刀打仗了，连站都站不稳。

什么源气功法，什么刀枪技艺，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全成了摆设。

林闲把嘴里的草一吐，拍了拍手上的灰：“开门，收人头。”

沈清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闻言猛地回过神，眼底迸发出精光，拔出战刀大喝一声：“护卫队，随我杀！”

城门轰然打开，五十名护卫鱼贯而出。他们早就用湿布捂住了口鼻，冲进粉尘里如入无人之境，手起刀落，对着晕头转向的土匪就是一顿收拾。

战斗结束得快得离谱。

前后不过一刻钟，百余先锋匪众，要么被打翻在地，要么举手投降，领头的周彪刚揉开红肿的眼睛，就被沈清一脚踹在胸口，刀架在了脖子上。

尘土渐渐散去，城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俘虏，兵器盔甲扔得满地都是。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少主太厉害了！”

压抑了多日的恐慌与颓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所有人看着城头那个年轻的身影，眼里再没有半分质疑，只剩下炽热的崇敬。

沈清押着周彪走上城头，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少主！首战大捷！俘敌七十八人，缴获战马三十二匹，兵器粮草若干，我方阵亡零人，仅三人轻伤！”

零伤亡。

这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战绩。

林闲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周彪，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慢悠悠的：“回去给你哥带个话，玄黄域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三日后他要是敢来，我保证他比你现在还难看。”

周彪又怕又怒，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被人捂着嘴拖了下去。

沈清站起身，看着林闲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她只当少主是个养在深宅、资质平庸的纨绔，可今日这一战，这匪夷所思的阵法，这临危不乱的气度，哪里有半分往日的影子？

老域主在天有灵，玄黄域……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沈清，”林闲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这里你盯着，把剩下的两排壕沟都加固好，再往外围多布几层绊马索。我去后山看看暗源脉的进度。”

“是，少主放心。”沈清抱拳应声，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信服。

林闲点点头，转身往后山走去。

刚才打了胜仗，他心里却没多少放松。

周彪只是先锋，周虎的八百主力才是真正的考验。

想要守住玄黄域，光靠石灰阵可不够，必须尽快把那条暗源脉通开，只要有源气支撑，他就能布下更强的阵法。

后山山林茂密，人迹罕至。

顺着天工图的指引往里走，源气浓度果然渐渐高了起来。

林闲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后续的改造方案，走着走着，鼻尖忽然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脚步一顿，皱眉拨开身前的灌木丛。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茂密的草地上，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静静躺着。

她容颜绝美，脸色却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草叶间，衬得肌肤胜雪，透着一股绝尘的清冷。

而她身侧，蹲着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小兽，形似幼麟，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绒毛，正呲着牙对着他的方向低吼，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炸毛的样子像只被惹急了的奶猫。

林闲倒吸一口凉气，内心疯狂刷屏。

夭夭？！

吞吞？！

我就出来查个“水管”进度，怎么把这位祖宗捡回去了？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白衣女子，又看了看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的小兽，嘴角狠狠抽了抽。

得，这下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