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开的昼夜，重叠的风声

接下来整整一周。

两人完美错开所有作息。

马嘉祺全职便利店夜班。

白天蒙头睡觉，下午五点醒，简单洗漱吃饭，六点出门上班，凌晨三四点拖着疲惫身子爬楼回家。

宋亚轩奶茶店白班。

早上九点出门，傍晚七点回屋，偶尔在走廊吹风、听歌、翻书，小声哼歌。

楼体隔音很差。

马嘉祺常常在浅眠的时候，听见隔壁少年轻轻的动静：拖鞋摩擦地面的声响，翻书页的沙沙声，偶尔不成调的哼唱。

那些细碎温柔的声音，是这间潮湿压抑的顶楼里，唯一一点鲜活的气息。

但他们始终没有正式碰面第二次。

马嘉祺刻意卡在宋亚轩出门之后再去楼道打水，凌晨回来时，隔壁房门紧闭，少年早已睡熟。宋亚轩也很少主动去敲隔壁的门，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邻居距离。

这天午后，南城毫无预兆地降下暴雨。

狂风卷着雨点狠狠砸在楼顶的石棉瓦上，哗哗作响，老旧的塑钢窗户被吹得哐哐震动。

马嘉祺难得没有睡死，被雷声吵醒，起身准备去关紧窗台。

刚走到窗边，他就听见隔壁传来慌乱的挪动声，伴随着少年小声的嘀咕。

马嘉祺指尖顿在窗沿上。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拉开房门，走到隔壁虚掩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宋亚轩猛地回头，脸上还沾着一点水渍，地面已经积了一小滩水，窗台的墙缝正不断渗进雨水，打湿了书桌上面摊开的大学报考资料。

宋亚轩看见马嘉祺，脸颊微微发烫，窘迫地指了指渗水的墙角。

马嘉祺扫视一圈房间，语气平静。

宋亚轩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

狭小的房间里，暴雨声盖住了风扇转动的嗡鸣。两个人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擦拭积水，马嘉祺找来旧布条，熟练地塞住渗水的缝隙，动作有条不紊，一看就处理过很多次这种状况。

宋亚轩蹲在旁边拧抹布，看着他指腹上薄薄的茧子，忍不住开口搭话。

马嘉祺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淡淡应了一声。

马嘉祺垂着眼，把最后一团布条按紧，吐出两个字。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让宋亚轩瞬间止住了追问。

他隐约察觉到，马嘉祺的生活，和自己有着天壤之别。

雨势渐渐变小，天边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光，房间里的积水已经清理干净，受潮的书本被摊在椅子上通风。

宋亚轩挠了挠后颈，带着歉意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沉默片刻，最终轻轻颔首。

昏暗的楼道里，路灯坏了大半，台阶凹凸不平。宋亚轩下意识放慢脚步，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马嘉祺。

马嘉祺脚步平稳，语气淡然。

宋亚轩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望着他，眼神纯粹又坚定。

晚风穿过楼道，带着雨后潮湿的凉意。

马嘉祺看着少年澄澈温柔、毫无杂质的眉眼，沉寂荒芜了十九年的心湖，第一次轻轻泛起涟漪。

温柔太轻，却足够撬动他紧绷多年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