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夏天永远是闷死人的热
老式无电梯居民楼,六层顶楼,西晒一整下午,铁栏杆烫手,墙皮被烤得发干,空气里永远浮着一股潮湿发霉、混着楼下饭馆油烟的味道。
楼道脚步声拖沓厚重,伴随着房东阿姨大嗓门的回响,从一楼一路滚上来。

“到了到了,就这间!小伙子你来的是时候,刚刚好,六楼最后一间空房,整个楼最便宜、最清净的!”
马嘉祺正坐在自己房间书桌前收拾杂物。
他十九岁,来这里住了大半年。父亲欠了赌债,为了逃债留下他一人,导致他辍学、打工、独自糊口提父亲还债。脊背习惯性绷得很直,眉眼淡、话少、情绪浅,像被生活早早磨平了所有少年棱角。
他闻声抬眼。
门口站着个少年。
一身干净白短袖,浅色牛仔裤,背着不大的双肩包,爬完六层楼微微喘气,耳尖泛红,皮肤很白,在昏暗楼道里亮得格外突出。
少年察觉到屋内人的目光,下意识站直身子,礼貌地弯了下眼。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我叫宋亚轩。
声音很轻、很软,干净得像没沾过一点市井烟火。
房东掏出钥匙哗啦开门,一边拧锁一边絮叨。

这孩子叫宋亚轩,刚高考完,来南城打暑假工,九月就去上大学。隔壁这小伙子是马嘉祺,应该比你大两岁,人踏实,老实得很,不太爱说话,但心肠好得很。你们俩年纪相仿,以后左右邻居的互相照应,两个人好好相处,别打架别吵人。

嗯。

谢谢阿姨
房门推开。
隔壁十平米单间,空空荡荡,白墙斑驳,一张铁架床、一张旧书桌、一台老式摇头风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房子不大,布置也简单,但收拾的干净,能住,水电独立,网我已经给你开好。有事打电话或者楼下找我,没事别乱折腾。我就先走了啊。

好的,辛苦阿姨了。
房东脚步声走远,整栋楼瞬间安静下来。
楼道只剩窗外滚烫的风声、远处街边车流的轰鸣。
两个一墙之隔的房间,两个相差两岁、完全不同人生轨迹的少年,第一次共处同一个狭小顶楼空间。
宋亚轩拎着小行李箱走进房间,轻轻放在墙角,转头看向隔壁半开的房门。
马嘉祺已经低下头,继续收拾桌面,姿态疏离,不主动搭话,也不多看一眼。
宋亚轩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主动开口。

马嘉祺…你比我大,我可以叫你马哥吗,我以后就住你隔壁啦。以后麻烦你多关照。
马嘉祺手上动作没停,声音低沉平淡。

不用。各自住好就行。
不热情,不客套,刻意保持距离。
宋亚轩愣了愣,没尴尬,只是轻轻笑了下。

那我先收拾东西啦。

嗯
自此,六楼顶楼,隔墙而居。 一个昼夜颠倒、沉默隐忍、深陷生活泥泞。 一个夏日明媚、前途坦荡、刚刚走出考场。
两岁之差。一墙之隔。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