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乙女向  游戏同人     

第二十二章 同床

魏都刺客澜,私底下把温柔都给了我

沈鹿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房间里是一种半明半暗的灰蓝色,清晨的气息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然后愣住了。她的脑袋正枕在澜的胸口,一只手还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把他那件原本就有些松垮的白衣扯得歪向了一边。而更让她脸红的是,澜侧着身,面朝她,呼吸均匀。他的一只手臂隔在她和墙壁之间,五指微微张开,像怕她半夜翻下床,又像只是无意识地想护住什么。两个人在睡梦中靠得极近,近到她能数清他下颌处细小的旧伤疤。

沈鹿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姿势看了他多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鱼肚白,第一声鸡鸣从巷子深处传来,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她这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动作太急,差点把床边的匕首碰掉。她七手八脚地扶住匕首,一抬头,对上了澜睁开的眼睛。他醒了。他的瞳孔在晨光中是一种极深的黑色,带着初醒时微微的雾,像是深海里刚浮上来的什么东西。

“……你压到我头发了。”沈鹿先开口,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蠢得离谱。澜垂眼看了一下她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发丝,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坐起身来,把被她扯歪的衣襟拉好,动作从容而安静,仿佛昨晚同床共枕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但沈鹿眼尖地发现,他拉衣襟的时候,指尖停顿了半秒——只有半秒。他的耳后已经红透了,和那天在礁石洞里一模一样。

“睡得怎么样。”他问,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挺好的。”沈鹿还保持着半躺的姿势,把被子蒙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一点都没感觉。”

“你睡了之后。”他下了床,穿上外衫,背对着她。沈鹿看着他把匕首重新插进腰间,动作依然利落。她忽然很想知道,像他这样一个从十二岁起就不敢深睡的人,昨晚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旁边还有一个睡相奇差的人,到底有没有真正放松过哪怕一刻。但她没有问。有些问题,答案不在嘴上。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吃早饭。客栈老头的女儿煮了粥,配着腌萝卜和两个咸鸭蛋。沈鹿难得吃上了一顿热乎的早饭,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澜坐在她对面,吃得很快,全程不发一语,但沈鹿发现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要往她碗里扫一眼,像在检查她到底吃没吃饱。她便故意把粥喝得呼噜呼噜响,抬头冲他笑。他别开眼,低头喝自己的粥,但耳后的红意还没褪干净。

吃完早饭后,澜带她出了门。他们没有走正街,而是从后巷穿出去,沿着镇子边缘的小路往东走。镇子外面是大片的农田和缓坡,再往远处是绵延的山岭。沈鹿注意到澜一路都在观察,视线扫过地形、道路、河流,偶尔还会抬头看天空中的云层变化。她越来越习惯跟在他身后,习惯他的步幅和节奏,习惯他偶尔忽然停下挡住她,习惯他伸出的一只手臂或一个眼神。

行至午后,她终于忍不住问:“我们现在去哪?”

“找一户人家。”澜回了一句。

沈鹿满心以为他说的是某个藏在乡野的旧交或暗桩,结果他带着她七拐八绕地走了半个时辰,最后停在一座孤零零的土屋前。土屋依山而建,门前晒着一排鱼干,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那老妇人见有人来,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和一双浑浊但格外平静的眼睛。她看了澜好一会儿,忽然轻轻拍了拍身边的门槛,说:“回来了。”

澜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沈鹿站在后面,心里忽然明白过来。这大概是他以前执行任务或逃亡途中偶尔歇脚的地方。老妇人没有问他身边为什么多了个姑娘,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衣服上还有伤,她只是放下菜篮,颤巍巍地走进屋去,过了一会儿端出两碗热茶和几张烤得焦香的杂粮饼。她把东西放在门口的青石板上,看了沈鹿一眼,又看了看澜,忽然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说:“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澜没有否认。他拿起一张饼递给沈鹿,自己也掰了半张。老妇人看了,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择菜。

那天他们在老妇人家待到了傍晚。沈鹿帮她挑水、择菜、扫地,澜在旁边修好了她家那扇快掉下来的木门。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满院子弥漫着一种沈鹿从未体验过的、类似“日子”的气息。傍晚天边烧起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把山野和土屋都染成了暖色。老妇人送他们离开,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沈鹿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她像一棵老树,扎根在这里,看过了太多人来人往,却依然愿意给每一个路过的人一碗热茶。

“你以前常来这里吗?”沈鹿走在澜身后,轻声问。

“不常。”澜说,“每次路过都只待一天。她记性不好,每次都忘了我是谁。”

沈鹿没说话,低头看着被晚霞拉长的两道影子。一道瘦长挺拔,一道被斜阳拖得歪歪扭扭。她往前快走两步,和他并排。影子终于叠在了一起。

天黑之前,他们回了客栈。澜去街角买了两碗馄饨,加了很多芫荽。沈鹿捧着那碗热腾腾的馄饨,吃得鼻尖冒汗。她想,逃亡也可以有葱花和芫荽,可以有一张可以并排躺下的床。只要人对了,风餐露宿也像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