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烁听她提起西湖的雪,心头一热,反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低笑道:“你倒记性好。那日我在断桥边上胡诌的,你还真记到现在。”
宝儿在他肩窝里闷声道:“你胡诌的?那日你明明指着那棵老梅树说,等来年落雪,要带我来折梅煮酒。我可都听见了。”
文烁失笑,胸腔震了震:“好好好,是我说的。那咱们说定了,等这身子养利索了,开春就去。”
“谁要开春去。”宝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冬天去。下着雪,湖面结了冰,你牵着我在堤上走,那才叫西湖。”
文烁被她这副认真模样逗得心头发软,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成,冬天去。下刀子也去。”
帘外头梁氏又端了碗冰糖炖梨进来,正巧听见这句,在帘子外头笑出了声:“好你个文烁,下刀子也去?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宝儿才刚好些,你就惦记着往外头跑。”
文烁清了清嗓子,有些讵赧:“娘,我们就是说说话。”
梁氏掀帘进来,将炖梨搁在桌上,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了一圈,笑意更深了:“说说话说到下刀子都出来了。宝儿,你别听他的,这人打小就不着调,许的愿比西湖的水还多,兑现的没几个。”
宝儿被说得弯了眼,看向文烁:“真的?”
文烁挑眉,一脸正色:“娘这是污蔑。我文烁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说着看向梁氏,“娘,您可别在宝儿跟前败坏我名声,回头她真不要我了,您上哪儿再给我找一个去。”
梁氏被他一句话堵得直翻白眼:“呸,没羞没臊的,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说话。我可管不着你们这些酸话。”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全是笑纹,转身去收拾药罐了。
屋里又剩了两人。宝儿靠回文烁肩头,忽然轻声问:“你小时候……真那么不着调?”
文烁想了想,居然点了头:“嗯,是不着调。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一样落下。有回把隔壁陈伯家屋顶的瓦踩碎了半片,我爹追着我打了三条街。”
宝儿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躲在我娘裙后头哭,我爹举着扫把愣是没舍得打下来。”文烁语气里带了点怀念,又有点好笑,“从那以后我就学乖了,再闯祸就往娘身后躲。百试百灵。”
宝儿笑得气都喘不匀了,攥着他的手紧了紧:“那我以后要是闯祸了,你也护着我?”
文烁低头看她,眼底全是纵容:“护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闯。”
宝儿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口发烫,半晌没吭声。文烁以为她累了,正要将人放平躺下,却听她忽然开口:“文烁。”
“嗯?”
“我以前……总怕拖累你。”
文烁动作一顿,慢慢将她扶正了些,好看着她的眼睛:“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宝儿目光垂下去,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这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不算结实。嫁过来这些日子,你没少为我熬神。我有时候想,若我不是这样——”
“宝儿。”文烁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不是生气,是认真,“你听好了。我文烁娶你,不是娶一个身子骨,是娶你这个人。你病了,我伺候你;你累了,我背着你;你嫌我胡说八道,我天天说给你听。这世上没有谁拖累谁,只有愿不愿意。我愿意,这就够了。”
宝儿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动了动身子,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文烁低头,唇贴着她发顶,轻轻"嗯"了一声回应她。
过了好一会儿,宝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微红,眼睛却亮得很。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
"天塌下来你顶着?"
"我顶着。"
"那我要吃糖炒栗子。"
文烁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胸腔震得她都跟着抖:"行,待会儿就让小厮去买。还要什么?"
宝儿歪头想了想:"蜜饯。要西街那家铺子的,别家的不要。"
"好,西街的。"
"还有——"她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胡子还没刮呢。"
文烁挑眉,故意凑得更近,胡茬几乎蹭到她脸颊:"嫌了?"
宝儿没躲,反而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蹭,笑意从眼底漫出来:"不嫌。就是提醒你,说好的事要做到。"
文烁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低低地笑了:"好。都听你的。"
窗外日头渐渐高了,光从窗棂里铺进来,将榻前这一小片地照得亮堂堂的。梁氏在院子里头跟人说着话,声音远远地传来,混着鸟叫,倒显得屋里更静了。
宝儿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世间千万种好,都不及此刻他坐在榻边,掌心温热,说一句——"都有我"。
她闭上眼,唇角弯着,安心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1
这糖份超标的好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