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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画中妃:陛下,我是你长辈

清晨,太极殿。

独孤宁瑶刚用过早膳,王德便来禀报:“娘娘,太医院李院判求见,说是为了《千金医方》的事。”

“让他进来。”

李院判进殿后扑通跪地,神色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娘娘!臣等将《千金医方》研读数日,发现其中四十余方皆可即刻用于临床!尤其肺痨、消渴、妇人产后诸症,疗效远胜臣等所用旧方!臣斗胆——”

他抬头,目光灼灼:“恳请娘娘允许太医院将《千金医方》定为院中教本,并请娘娘出任太医院名誉院判!”

独孤宁瑶一口茶差点呛住:“什么?名誉院判?本宫一个写话本子的,去太医院当院判?”

“娘娘过谦了!”李院判膝行两步,“此书绝非寻常医者能著!臣斗胆问娘娘一句——此方从何而来?”

独孤宁瑶放下茶盏,神色淡然:“本宫有一位故人,是隐世名医,早已仙逝。这些方子是他毕生心血所集,临终前托付给本宫,命本宫寻机传世。本宫不过代笔而已。”

李院判深深叩首:“臣代天下医者,谢娘娘传书之恩!”

他走后不久,太医院便派人送来了聘书和一枚刻着“名誉院判”的铜印。独孤宁瑶看着那枚印章,哭笑不得地收进了抽屉。春兰在旁边捂嘴笑:“娘娘,您现在是写书的、开书坊的、当皇贵妃的,又兼了太医院院判——您还有什么是不能干的?”

独孤宁瑶想了想:“大概是不能当皇帝。”

春兰吓得脸都白了。独孤宁瑶摆摆手,起身往外走:“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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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春光正好。

独孤宁瑶沿着花径慢慢走着,春兰在后面跟着。走到太液池边时,她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读书声,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

她循声望去——池边凉亭里坐着两个小姑娘。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穿着杏黄小衫,梳着双丫髻,圆脸大眼睛,正捧着一本书念得摇头晃脑;另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穿一袭月白衣裙,生得清丽秀美,却独自坐在亭子角落,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根柳枝,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

独孤宁瑶认出了那个穿杏黄衫子的——是明达。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小名凹子,今年十一岁,生母是已故的长孙皇后。李世民亲手把她带在身边养大,疼得如珠如宝。

而亭子角落那个,她想了想——高阳公主,今年十三岁,生母是宫里的一个低位宫女,早年便不得宠,连带着高阳在宫中也无人问津。别的公主都有母妃照拂,唯有她,像是御花园里一棵无人浇灌的野草。

独孤宁瑶站在花丛后看了一会儿。明达念书念得入神,念到“关关雎鸠”时卡住了,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高阳在旁边悄悄抬眼看了她一眼,似乎想提醒,又不敢开口。

独孤宁瑶走了过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开口念道,声音清亮柔和。

明达猛地抬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起来:“漂亮姐姐!”

她扔了书扑过来,一把抱住独孤宁瑶的腰。独孤宁瑶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低头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比起第十三章时那个四岁的小团子,明达长大了许多,眉眼长开了些,依稀看得出长孙皇后的影子,可那股子机灵劲儿还是一模一样。

“凹子,”她伸手摸了摸明达的头,“你念书念到哪儿了?”

“念到《关雎》!”明达仰头,兴奋地比划,“父皇说这本书最难,让我多念几遍。可是关雎雎是什么呀?为什么是‘关关’地叫?”

独孤宁瑶笑了,蹲下来与她平视:“是一种水鸟。‘关关’是它叫的声音。”

“水鸟为什么要叫?”

“因为它想找伴儿呀。”

明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亭子角落的高阳:“漂亮姐姐,高阳姐姐也在看书,可她从来不跟我说话。”

独孤宁瑶抬眼看向高阳。十三岁的小姑娘攥紧了手里的柳枝,垂下眼帘,耳根微微泛红。

独孤宁瑶站起身,牵着明达走到高阳面前。高阳慌忙站起来,低头行礼:“皇贵妃娘娘……”

“抬起头来。”

高阳慢慢抬起头。独孤宁瑶打量着她——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只是有些瘦,下巴尖尖的,眼底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警觉。那是一个从小没人疼的孩子才会有的眼神。

“你是高阳?”

“是。”

“今年多大了?”

“十三。”

独孤宁瑶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独孤府时,姐姐们总说“家里最小的最受宠”。可高阳不是最小的,也不是受宠的。她的母亲是宫女,连个封号都没有,生下她之后便没了踪影。李世民有二十多个子女,哪里记得住每一个?

“高阳,”独孤宁瑶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往后你想来太极殿,随时可以来。我教你认字,也教你看书。殿里有点心,还有新出的《花千骨》,你要看的话——”

高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过先说好,”独孤宁瑶竖起一根手指,“来了要念书,不念书没点心吃。”

高阳的眼眶忽然红了。她张了张嘴,嘴唇颤了两下,才哑着嗓子说出一个字:“……好。”

明达在旁边拽着独孤宁瑶的袖子:“漂亮姐姐!我也要吃点心!我也要念书!”

独孤宁瑶被她拽得弯下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已经在念了,小馋猫。”

明达“咯咯”笑起来,又跑过去拉高阳的手:“高阳姐姐!我们一起去!母妃殿里有桂花糕!”

高阳被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拉着,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起嘴角,反手握住明达的手。独孤宁瑶看着两个小姑娘手拉手站在面前,一个天真烂漫,一个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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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极殿。

独孤宁瑶回到殿中,春兰递上一份太医院送来的脉案。她坐下来仔细看了一遍——太医院每日为后宫诸人请脉,记录病况存档。她翻到明达那一页,眉头微微蹙起。

“春兰,”她唤道,“去太医院传话,从明日起,晋阳公主的脉案每三日送一份来太极殿,本宫要亲自过目。另外,明达从小体弱,让太医每日去给她把脉,有什么不妥立刻来回禀。”

春兰应声要走,独孤宁瑶又叫住她:“还有——长乐公主那边,也每日把脉。有什么情况直接告诉驸马长孙冲,他会上心的。”

春兰怔了一下:“长乐公主那边……娘娘为何特地吩咐?”

独孤宁瑶没有解释。她翻着脉案,目光落在长乐公主去年冬天的一场病上——那场病拖了月余才好转,可脉案上写的是“风寒入肺,兼有旧疾”。她知道长乐公主的身体一直不算强健,嫁给长孙冲后虽夫妻和睦,但病根未除。她既然有这个条件,能照拂便多照拂一些。

至于明达——历史上晋阳公主早夭,没能活过及笄之年。这个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四岁时抱着她的腿说“漂亮姐姐明天还来抱我好不好”的小丫头,在她所熟知的历史里,活不过十二岁。

她攥紧了脉案,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本宫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起身进了灵泉空间,在百亩药田里走了许久。空间升级后,药田里多出了许多古籍中记载的珍稀药材——千年灵芝、九转还魂草、天山雪莲……她蹲下身,小心翼翼采了几株,放在玉盒中封好。明日交给太医院,让他们加进明达的调养方子里。

做完这些,她出了空间,坐在太极殿的软榻上,静静等着李世民回来。

暮色渐深,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李世民走进来,见她坐在那里发呆,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怎么了?今日太医院那边不是顺利吗?”

“陛下,”独孤宁瑶转头看着他,“明达的脉案我看了。她先天不足,体弱,需要长期调养。”

李世民神色立刻沉了下来:“朕知道。兕子从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弱,太医一直在调养,可总是反复。”

“我来。”独孤宁瑶握住他的手,“我有空间里的药材,还有医书上的方子。明达交给我来调养,我保证——她会好起来的。”

李世民看着她笃定的眼睛,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朕信你。”

独孤宁瑶靠在他肩头,闭上眼,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凹子,母妃来了。这一次,你不会再离开。

殿外的玉兰树已经落尽了花,嫩绿的叶子在暮色中轻轻摇曳。长安城中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而太极殿深处,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正在心里盘算着一本医书、一片药田、一个小姑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