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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画中妃:陛下,我是你长辈

清晨,太极殿外。

春兰匆匆进来通传:“娘娘,武才人来了。她说……想求见您。”

独孤宁瑶正在书案前写《甄嬛传》最后一回,闻言头也没抬:“她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她跪在殿外,说想当面给娘娘谢罪。”

独孤宁瑶笔尖顿了顿,搁下笔,起身走到殿门口。殿门推开,晨光倾泻而入,她看见武媚娘跪在台阶下,一身素色衣裳,未施脂粉,清瘦了不少,身侧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摞手抄书——全是《女则》,每一本封面上都有她亲手题写的“武氏沐手敬抄”字样。

“武才人,”独孤宁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你抄了多久?”

武媚娘额头触地,声音平静而清晰:“回娘娘,十五日,抄完五十本。余下五十本正在抄,不敢怠慢。”

独孤宁瑶走下台阶,在她面前停步。十五岁的真身明艳照人,此刻逆着晨光,面容看不太清,但那双凤眸中的审视让武媚娘感受到无形的重量。

“起来说话。”

武媚娘起身,双手将托盘高高举起:“臣妾有罪。不该因一己私念,借话本子之事兴风作浪,辜负娘娘教诲。今日特来向娘娘请罪,恳请娘娘责罚。”

独孤宁瑶接过一本手抄《女则》,翻开看了两页。字迹端正清秀,一笔一画透着认真。她合上书,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武才人,你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二十。”

“二十岁,”独孤宁瑶看着她,“二十岁,还很年轻。本宫不想看你走错路。”

她将书放回托盘,忽然伸手,轻轻按了按武媚娘的肩膀:“你记住——这世上有比权势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活得像个人,堂堂正正。”

武媚娘抬眼,对上她那双十五岁的凤眸,里面没有讥讽、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臣妾记下了。”

独孤宁瑶松开手,转身走回殿门:“你的罪,本宫不罚。但你要记住今日跪在这台阶上的滋味,往后步步留神。”

武媚娘捧着托盘,在晨光中站了很久,然后深深躬身:“谢娘娘。”

她转身离去时,步伐比来时要稳了许多。春兰望着她的背影,凑到独孤宁瑶身边小声道:“娘娘,奴婢怎么觉得……武才人好像不一样了?”

独孤宁瑶望着一身素衣远去的背影,轻声道:“是啊,她不一样了。”

可她心里清楚,那个成为女帝的武媚娘依然在武才人的身体里活着。可至少此时此刻,她做了一件该做的事:让这个二十岁的女子,跪在太极殿前,认了错,低了头。

【下午 · 太极殿暖阁】

李世民批完折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动弹。独孤宁瑶窝在旁边的软榻上翻书,时不时抬眼瞟他一下。

“陛下,”她翻了一页,“您想了一个时辰了。到底什么事?”

李世民睁开眼,看着她,神色认真得有些反常:“朕在想武才人的事。”

独孤宁瑶放下书:“想怎么处置她?”

“她是你的人。”李世民起身走到她面前,“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独孤宁瑶眨了眨眼:“我是问过您的意见。”

李世民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让独孤宁瑶手里的书差点掉下来:

“朕想把她记在你名下,做养女。册封郡主,位比公主。”

独孤宁瑶猛地坐直了:“什么?!”

“你听朕说完。”李世民按住她的手,“武才人年轻聪慧,可她是朕的才人,又与太子走得太近。留她在后宫,早晚出事。但若将她记在你名下为养女——她便成了李治的姐姐、恪儿和愔儿的妹妹,辈分分明,礼法周全。她不再是你情敌,而是你女儿。”

独孤宁瑶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让她给我当女儿?她才比我大五岁!”

李世民嘴角微抽:“你外表十五岁,可你内里……”

“那也是我十五岁!”独孤宁瑶瞪他,“我凭什么多一个二十岁的女儿!”

“凭她是武媚娘。”李世民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朕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野心大、手段多、心气高。把她困在后宫,是养虎为患。但若给了她名分体面,让她站在你这边……她会是最好的一把刀。”

独孤宁瑶沉默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武媚娘的价值,也清楚武媚娘的威胁。把她放在身边做养女,既是恩宠,又是钳制——李世民这一招,又准又狠。

“……封号想好了吗?”她低声问。

“定了,叫‘安乐郡主’。”李世民看着她,“朕让礼部去办,明日便下旨。”

独孤宁瑶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那你打算怎么跟百官解释?一个才人突然变郡主了?”

“朕自有说法。”李世民将她的手放在掌心,“就说——你托梦给朕,说先皇后托你照料武氏,朕念及旧情,抬举她做你养女,赐封郡主。”

独孤宁瑶看着他,忽然笑了:“陛下,您编瞎话的本事,跟我的书有得一拼。”

李世民弯起嘴角:“彼此彼此。”

【次日 · 早朝】

王德宣读圣旨时,满朝文武鸦雀无声,然后炸开了锅。

“封武才人为安乐郡主?!记在皇贵妃名下为养女?!”

“这……陛下是什么意思?武才人明明是他的妃子,怎么突然变成女儿了?”

“这是堵悠悠众口啊!武才人与太子走得近,如今成了太子姐姐,谁还敢说什么?”

“可这也太……太离奇了!”

长孙无忌站在百官之首,捻着胡须,沉默了很久。他侧头对身旁的房玄龄低声道:“这一招,是皇贵妃的主意,还是陛下的?”

房玄龄看了一眼龙椅上神色如常的李世民,又看了看殿外太极殿的方向,轻声道:“怕是……两人的主意。”

“够狠。”长孙无忌微微点头,“既保全了武氏体面,又断了太子的念想,还让皇贵妃白白得了一个有本事的女儿。一箭三雕,不愧是写书的人。”

消息传到后宫,比朝堂更热闹。

“什么?!武才人成了皇贵妃娘娘的养女?!陛下要封她做郡主?!”

“天哪!那以后武才人……不,安乐郡主,岂不是要喊皇贵妃娘娘一声母妃?”

“她比皇贵妃还大五岁呢……”

“辈分这东西,宫里只论尊卑不论年纪!皇贵妃娘娘是陛下正妻,她养女自然要叫母妃!”

“那她以后还住后宫吗?”

“听说是另赐府邸,不再以才人之名居后宫了。”

“陛下这招……真是高明。”

偏殿内,武媚娘跪接圣旨,双手微微颤抖。王德宣完旨意,将明黄卷轴递到她手中,笑眯眯道:“恭喜郡主,从今往后,您便是皇贵妃娘娘的女儿、太子殿下的姐姐了。”

武媚娘攥着圣旨,指尖泛白。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起身,望着太极殿方向,眼底涌动着复杂的光。

“母妃……”她低喃这个陌生的称呼,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下去,“我这是……被收服了,还是被放生了?”

没有人回答她。可她心里清楚——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李世民后宫里一个岌岌可危的才人。她是安乐郡主,是皇贵妃的养女,是太子的姐姐。

她握紧了圣旨,轻声道:“谢陛下恩典,谢母妃恩典。”

太极殿中,独孤宁瑶听到春兰禀报说“安乐郡主接了旨,正在往这边来谢恩”,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望着殿外玉兰花树下那个正缓步走来的素衣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春兰,”她放下茶盏,“去备一壶好茶。本宫的女儿要来给本宫敬茶了。”

春兰捂嘴笑着跑出去。殿外玉兰花开得正好,风吹花瓣落在来人的肩头。武媚娘走到殿门前,抬眸看见坐在主位上那个十五岁的皇贵妃正含笑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早晨的风,比往日的都要暖一些。

她踏进殿门,恭恭敬敬跪下,双手捧起茶盏:

“女儿武氏,给母妃敬茶。”

独孤宁瑶接过茶盏,浅浅饮了一口,温声说了一句:

“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殿外春风拂过,玉兰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