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双向  甜蜜爱恋     

中秋

相亲扮丑,竟遇到了一生所爱

丁程鑫对中秋节的执念,是从小养成的。

他小时候在镇上跟外公外婆住,每到中秋,外婆会在院子里摆一张小桌,上面放一盘月饼、一盘石榴、一盘切成小块的西瓜,再点两根红蜡烛。外公会抱着他坐在桌边看月亮,跟他说月亮上那棵桂花树底下住着一只兔子,兔子每天都在捣药,捣着捣着就把一年捣成了一个月。丁程鑫那时候信以为真,每年中秋都仰着头看很久,想看清月亮上到底有没有兔子的影子。

后来他搬回城里跟妈妈住,中秋就变成了超市买的盒装月饼和一通电话。再后来上了大学、工作、一个人住,中秋就成了日历上一个被圈起来又很快划掉的符号,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直到跟马嘉祺在一起之后,丁程鑫又开始认真过中秋了。

原因很简单,马嘉祺第一次在他厂房里过中秋的时候,带了四块散装月饼,用油纸包着,五仁、豆沙、蛋黄莲蓉和枣泥各一块。丁程鑫看着那四块月饼问他怎么买散的,马嘉祺说“盒装的你吃不完,散装的你可以每样尝一口,剩下的我吃”。丁程鑫当时正在给一幅画收尾,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画,但画笔在纸上停了两秒才落下去。

那年中秋晚上他们在厂房门口摆了一张折叠桌,从外公那里学来的习惯——一盘月饼、一盘石榴、一盘切好的西瓜,没有红蜡烛就用小灰笼子旁边那盏暖色小夜灯代替。月亮从高窗外面升起来,圆而亮,挂在梧桐树梢上面,把厂房的铁门映出一层银色的边。云橘蹲在桌上闻月饼,被丁程鑫轻轻推开了,小灰在笼子里安静地歪头看月亮。

马嘉祺坐在折叠桌旁边掰石榴,手指粗糙但动作仔细,把每一粒石榴籽完整地剥出来放进碗里,红色的汁水染在他指腹上。丁程鑫坐在旁边看着他剥,忽然说了一句:“我小时候外公也这样剥石榴给我吃。他的手指比你的还粗,但剥得比你快。”

“你外公是熟练工。”马嘉祺把剥好的一小碗石榴籽推到他面前。

丁程鑫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咬破的时候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仰头看着月亮,忽然又说:“我小时候以为月亮上有兔子。外公说兔子在捣药,捣了一年又一年。后来我学了画画,画过好多遍月亮,每一遍都画不出小时候那个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月亮上面真的有东西。有树,有兔子,有一个一直在捣药的身影。现在再看月亮就是个星球,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马嘉祺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厂房高窗框住的这一小片天空里,月亮圆得几乎完美,边缘清晰,表面隐约可见深浅不一的斑纹。他看了一会儿,低头从桌上的油纸包里拿了那块五仁月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丁程鑫一半留给自己。

“现在月亮上有我。”他说。

丁程鑫咬着半块五仁月饼偏头看他。五仁月饼里的冰糖粒在他齿间嘎吱响了一声,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嘴角弯起来。“你算什么,你又不住月亮上。”

“我住你旁边。”

丁程鑫又咬了一口月饼,没说话,但耳根在月光底下红了一小片。云橘从桌上跳下去追一只路过的飞蛾,小灰在笼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啾,像是在附和什么。马嘉祺把自己那半块月饼里的冰糖挑出来放在一边,他不爱吃太甜的,丁程鑫看见了,把自己手里那块掰了一角递过去,那角正好是馅料最足、冰糖最少的部分。

马嘉祺接过去吃了,两个人就着同一盘石榴和同一壶茶,把四块月饼各尝了一遍,最后剩了两块半在油纸包里。丁程鑫把剩下的包好放在桌上,说明天当早饭吃。马嘉祺站起来收拾盘子的时候丁程鑫还坐在折叠椅上仰头看月亮,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松松散散的。

“马嘉祺。”

“嗯。”

“明年中秋还这样过。”

“哪样?”

“就……这样。你剥石榴,我吃月饼,云橘追飞蛾,小灰看月亮。桌上有四块月饼,散装的。”

马嘉祺端着盘子站在桌边低头看他。月光把丁程鑫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鼻梁和颧骨上有一层银色的薄光,小痣在暗处安安静静地待着。他点了点头:“好。”

第二年中秋,丁程鑫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他去市场买了石榴、西瓜和散装月饼,特意挑了五仁、豆沙、蛋黄莲蓉和枣泥四样,跟去年一模一样。马嘉祺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折叠桌和盘子,丁程鑫正蹲在地上给云橘擦爪子上的灰。

“你今年自己买了?”

“嗯。去年是你买的,今年我来。”丁程鑫头也不抬地擦猫爪子,“月饼还是那四样,石榴我挑的最大个的。”

马嘉祺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那只被擦得一脸不情愿的橘猫。“你记得去年的事?”

“当然记得。去年你剥石榴剥了一手红,洗了两天才洗掉。”丁程鑫把猫放开,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年我来剥,你负责吃。”

那天晚上月亮比去年还圆。两个人还是坐在墨绿色铁门外面那张折叠桌旁边,桌上一盘月饼一盘石榴一盘西瓜,小夜灯放在老位置。云橘趴在丁程鑫脚边打盹,小灰在笼子里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睡了。丁程鑫低头剥石榴,手指比马嘉祺细一些但也灵巧,一粒一粒地剥着,石榴汁顺着指腹往下淌。马嘉祺坐在旁边看着他剥,偶尔接过一粒放进嘴里。

“你剥得比我快。”马嘉祺说。

“我练了一年。”

“去年你说你外公剥得比我快。”

“今年我比外公快了。”丁程鑫把剥好的小半碗石榴推过去,手指尖红红的,石榴汁染在指甲缝里洗不掉,他也不在意。马嘉祺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从盘子里拿了一块五仁月饼掰成两半,把冰糖少的那半递给丁程鑫。

丁程鑫接过去咬了一口,仰头看月亮。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眉毛和睫毛都镀成银色,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今年画了一张月亮。”

“画呢?”

“在里间墙上挂着。今天刚裱好的。”

马嘉祺站起来走进厂房里间,打开灯。那面挂满画的墙壁上最中间的位置多了一幅新画,是水彩,画的是厂房高窗框住的那一小片天空和月亮。月亮下面有一张小小的折叠桌,桌上摆着盘子,盘子旁边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旁边还有一团橘色和一团灰绿色。画面的角落画了一棵从墙缝里长出来的草,草茎弯弯地伸向月亮的方向。

画的右下角写着日期,是去年的中秋。标题只有两个字:月亮。

马嘉祺站在画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关灯走出来。丁程鑫还坐在折叠椅上剥石榴,手指红红的,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和肩膀上。马嘉祺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接过他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石榴,自己动手剥起来。

“你画了去年的月亮。”

“嗯。”

“今年的呢?”

丁程鑫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在他的瞳孔里碎成银色的星点。他嘴角弯起来,从桌上的油纸包里拿起最后那块枣泥月饼掰开,一半塞进马嘉祺嘴里一半留给自己。月饼的甜香混着夜风里桂花的气息散开来,云橘在脚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小灰在笼子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啾。

“今年的明年再画。”丁程鑫嚼着月饼含含糊糊地说,“明年中秋还这样过,后年也这样过。画不完的。”

马嘉祺咬着半块枣泥月饼,低头看他在月光里被石榴汁和月饼渣弄得乱七八糟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包住了。那只手上有洗不掉的石榴红、有黏糊糊的月饼油、有下午画画时蹭上去的颜料渍。他握着那只手,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又大又圆地挂在梧桐树梢上面,把整个厂房门口照成一片温柔的银白色。

丁程鑫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马嘉祺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变缓,手指在自己掌心里松了松又扣紧了。云橘在脚边呼噜呼噜地响着,小灰已经彻底没了动静。折叠桌上的盘子里还剩半块五仁月饼和几粒没剥完的石榴,西瓜被吃得只剩一圈绿皮。小夜灯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把两个人交握的手照得清清楚楚。

过了很久,久到马嘉祺以为丁程鑫睡着了,他听见肩膀上的人轻声说了一句:“月亮上有东西的。我没画完,但确实有。”

马嘉祺偏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嗯,”他说,“我看见了。”

中秋的月亮挂在厂房上空,圆圆满满地照着铁门、梧桐树、折叠桌、和桌边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屋里挂满画的墙壁上那幅叫《月亮》的水彩安安静静地待在正中,画里的月亮和外面的月亮隔着玻璃遥遥相对,一个在水彩纸的纹理里,一个在梧桐叶的缝隙间。

而明年中秋,桌上还会摆着四块散装月饼、一盘石榴、一盘西瓜,折叠桌还会支在老地方,月亮还会从高窗外面升起来,圆圆满满地照着他们。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