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
“老五!”
张日山和张启山齐声惊呼。
刚刚还靠在张启山怀里、满身死气的吴老狗,此刻竟直挺挺地站在了黑压压的尸蟞群中。
就在前一秒,他从一米多高的石台上一跃而下,没给任何人留反应的时间。
张启山呼吸一窒,脑中空白。吴老狗疯了。
下面全是眨眼间就能把活牛啃成白骨的尸蟞,跳下去无异于送死。
“吴老狗!”张启山暴喝一声,红着眼就要跟着往下跳。
“佛爷!冷静!”
张日山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张日山同样脸色惨白,但手劲没松:“您不能下去!五爷他……”
张启山紧盯台下。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惨叫。
原本疯涌的黑色甲虫,在吴老狗落地的瞬间,哗啦一下向四周退散,硬生生让出了一圈空地。
殿内死寂,只剩甲虫节肢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吴老狗站在黑色虫潮中央,毫发无损。
他低头看着身上。
张启山的血还没干,尸蟞畏惧这血的味道,虽在四周躁动,却不敢上前。
吴老狗赌赢了。
吴家古籍提过特殊血脉能克阴邪,他拿张启山的血试了这一把。
三个人被困在台上迟早被耗死,不如他下来蹚出条活路。成了,大家都能活;败了,反正他已是半个死人。
他仰头,迎上台上两人的目光,扯了下嘴角: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
声音带着病中沙哑,但在大殿里听得一清二楚。
张启山心头一松,随即火气上涌,额角青筋直跳:“吴老狗!你他妈给老子滚上来!”
“吵什么吵!”吴老狗不耐烦地回呛,“想活命就闭嘴!”
他紧盯四周,留意虫群的动向。尸蟞从墙缝源源不断涌出,将大殿中心围死,却又刻意避开最中央的区域。
那里有东西。
吴老狗强忍身体反噬的剧痛,拔腿往前走。
他步伐很稳,往前逼近一步,黑色的虫潮就往后退一步,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
张日山看着这一幕,咽了口唾沫。他原以为吴老狗只是个靠祖荫玩狗斗蛐蛐的纨绔,后来又成了个满心怨恨的酒鬼。
但能在绝境中瞬间判断局势、拿命蹚路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他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的张启山,暗自压下了心头的惊诧。
吴老狗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走到大殿中央,他看清了被虫群围住的东西。
一具巨大的黑曜石棺,表面刻满浮雕。
尸蟞将石棺团团围住,却不敢靠近。
源头就在这具石棺里。
他加快脚步。离石棺不到三米时,尸蟞群突然骚动起来。
虫子不再后退,反而互相拥挤攀爬,摩擦声刺耳。
血迹的威慑力在减弱,虫群开始试探。等张启山的血干透,这些虫子就会扑上来。
不能等了。
他回头冲石台上大喊:
“张启山!想不想知道这隔世楼的秘密?想就滚下来帮我一把!”
张启山居高临下地看着虫海里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火气再次上涌。
让他滚下来?行。
张启山抽出军刀,在结痂的手掌上又划了一刀,鲜血涌出。他侧头对张日山下令:
“待在上面用火把掩护,没命令不许下来。”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吴老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