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寇之乱彻底平息,朝堂之上再无人揪着二人的姻缘无端攻讦,陛下准了二人几日休沐,不必日日入宫早朝。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李宁夏先一步醒转,身侧的墨离睡得安稳。从前墨离常年驻守边关,或是领兵在外,少有这般安稳休憩的时候,眼下战事了结,一身杀伐戾气尽数消散,眉眼柔和。
李宁夏悄悄起身,亲自下厨煮了两碗清粥,配着几碟爽口小菜。等他端着食盘回房,墨离已经坐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今日无事,我们再去城郊海边走走如何?”李宁夏将粥碗推到他面前,轻声提议。
墨离颔首应允,眼底含着浅淡笑意:“都听你的。”
简单用过早饭,二人换上寻常布衣,不带一名随从,缓步出了将军府。一路行至城外滩涂,初夏海风温润,沙滩上散落着细碎贝壳,近海渔船来来往往,一派祥和安宁,再也不见从前匪寇作乱时的萧条破败。
两人并肩踩在柔软白沙上,沿着海岸线慢慢踱步。李宁夏弯腰拾起一枚光洁的白贝壳,递到墨离手中。
“还记得初次相见,便是在这片海边。那时你一身战甲,救下被流寇追赶的百姓,我远远望着,心里便动了心思。”
墨离摩挲着掌心微凉的贝壳,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心底万般思绪翻涌。最初知晓琼林宴是李宁夏刻意设计,他心中满是抵触,觉得这场姻缘是束缚,是算计。可历经朝堂刁难、千里相隔、并肩平乱之后,他早已看清李宁夏藏在痴情之下的家国抱负。
“从前我总觉得,你拿前程赌一段情,太过鲁莽。”墨离停下脚步,正面看向李宁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如今我反倒庆幸,庆幸那日你故意醉酒,庆幸陛下下了那道赐婚圣旨。若没有那场风波,我们只能做朝堂上相见点头的知己,永远不能这般朝夕相伴。”
李宁夏闻言心头一暖,眼底漾开温柔水光:“我那时也怕赌输,怕陛下降罪,怕连累你丢掉兵权。可我实在不愿仅仅远远看着你,我想和你一同辅君安民,朝暮相守。”
二人寻一处平整礁石并肩坐下,远眺无垠碧海。渔民满载渔获归来,孩童在滩上追逐嬉闹,烟火人间,安稳平和,这便是二人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光景。
“如今海疆安定,流民安居乐业,朝中奸佞也再无力刁难我们。”李宁夏侧头看向墨离,“往后朝堂无事,我们便常来此处,不用再被军务、奏折缠身。”
墨离轻轻点头,顺势将他揽到身侧,海风拂动二人发丝,岁月安静温柔。
待到夕阳西垂,漫天霞光染红海面,两人才携手返程。刚回到府中,管家呈上宫内传召,陛下宣二人明日入宫,商议完善沿海通商律法。
夜色降临,书房烛火缓缓燃起。李宁夏铺开空白纸卷,墨离立于一旁,将沿海各地渔村、港口的实情细细道来,一人记录条文,一人补充实务,默契一如往日。
写到深夜,李宁夏伏案略感困倦,脑袋不自觉偏向一旁。墨离见状,停下手中话语,取来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安静守在一旁,不再出声打扰,只静静看着灯下熟睡的人。
窗外万籁俱寂,院内海棠幽香悄悄漫入书房。
一场始于筹谋的相遇,一纸身不由己的赐婚,几番风雨磨难,终究磨尽隔阂,只剩相守同心。往后朝堂共分忧,归府伴朝夕,山海万里,岁岁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