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暗流涌动

西伯利亚的风雪慢慢归于平静。

遍地冰雪覆盖着战斗过后的冻土，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到处散落着破碎的炼金武器残片。一心想要复兴龙族的次代种早已冲破云层远遁，临走前的那番警告，仿佛还在空旷雪原上久久回荡。

卡塞尔的直升机依旧停留在雪地，螺旋桨的余风卷动地上碎雪。执行部成员正在清理战场，将参与偷袭的猎人组织成员逐一控制、扣押。

楚子航把村雨归入刀鞘，眼底黄金瞳的光亮缓缓敛去，望向灰蒙蒙的远方天际。

“它不会放弃。”

路明非裹紧身上的外套，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脸颊冰凉：“我的天，就算把这家伙赶跑，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想要建立新时代，也实在太折腾人了。”

叶寒伫立在皑皑白雪之间，皮肤上黑白交错的龙纹渐渐隐没。他手臂上数道伤口正在缓缓愈合，方才腹背受敌的苦战几乎耗尽大半体力，黑王毁灭之力与白王的精神权能，依旧在他的血脉之中静静奔涌。

旁边选择避世隐居的古老次代种匍匐在雪地，厚重的声音如同自地底传出的雷鸣。

“那一头巨龙代表着龙族陈旧的骄傲，绝不会接受人类与龙族平等共存。只要给他机会，就会召集世间残存的纯血，再度掀起战火。”

“我心里清楚。” 叶寒抬起头，“和平不可能依靠一次交锋就彻底敲定。就算一部分龙族愿意放下仇恨，人类内部的阻碍，同样重重叠叠。”

昂热踏着积雪缓步走来，丝丝雪花落在他雪白的长发上，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折刀。EVA 刚刚传回大量情报，卡塞尔学院内部已经一片哗然，校董之中部分人勾结外部猎人、私自下达猎杀指令的证据，已经全部收集完毕。

“等我们回到学院，校董会将会迎来一场激烈对峙。” 昂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那些老派人物不会轻易妥协，在他们眼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最大的隐患。就算压下这一回，他们依旧会寻找别的机会动手。”

施耐德驱动轮椅碾过积雪，电子义眼泛出幽蓝的微光。

“猎人组织仅仅只是浮在表面的棋子。无数混血家族靠着延续千年的屠龙体系获取权势与财富，一旦人龙共存的计划落地，他们的利益便会土崩瓦解。暗处，各方势力已经在悄悄串通。”

就在这一刻，叶寒骤然抬首。

他释放出广阔的精神感知，黑白交织的精神波纹席卷整片冻土。遥远的地下深处，传来一缕隐晦的言灵波动，有存在躲在暗处，默默记录着雪原发生的一切，只窥探，不现身。

“有东西在监视我们。” 叶寒神色凝重，“并不是刚刚离开的那头次代种，是另外隐匿起来的龙族。”

楚子航瞬间握紧刀柄，黄金瞳骤然爆发光亮，警惕扫视白茫茫的旷野：“位置在哪？”

“已经撤走了。” 叶寒收回精神感知，“仅仅留下观测的印记，不愿正面现身。看来这片世界，还潜藏着许许多多我们未曾知晓的龙族。一部分渴求战争，还有一部分，在旁观这场变革的走向。”

昂热眉头紧锁：“卷入的势力越多，你所向往的新世界，就越容易走向失控。”

“但我们不能就此止步。” 叶寒的手掌悄然攥紧，指尖掠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黑白微光，“四大君主尽数陨落，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倘若就此退缩，人龙互相厮杀的悲剧，还会再一次循环往复。”

古老巨龙发出沉沉的叹息：“少年，你背负了本不属于你的命运。对抗龙族固有的傲慢，又要化解人类积年的仇恨，两边，全都是你的敌人。”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那接下来，我们直接回卡塞尔跟校董会硬碰硬？”

“回去。” 叶寒轻轻点头，“校董会的避无可避。我要当着所有混血家族的面前，完整讲出共存的蓝图。”

呼啸的北风卷起飞雪漫天，直升机舱门缓缓开启。众人依次登上机舱，那头古老的巨龙转身沉入幽暗冰窟，继续长久沉睡，静待世间的结局。

飞机缓缓升空，广袤的冻土在脚下不断缩小。叶寒靠在舷窗旁，俯瞰云层之下苍茫大地。

旧时代的灰烬尚未燃尽，真正汹涌的风浪，正朝着卡塞尔学院滚滚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