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火光将至

风雪咆哮，冰屑打在脸上如同碎石。

那头负伤的冰古龙浑身淌着滚烫的龙血，伤口的高温落在积雪上，升腾起阵阵白雾。它舍弃一切理智，四蹄踏碎冰层，向着十几公里外的小镇猛冲。

小镇的灯火安安静静，街道上还有晚归的行人，没有人知道死亡正在飞速逼近。

身后，叶寒全速追来。

黑白两股龙力在他周身翻涌，他想直接绕到前方拦截，可古龙身上的炮火伤口不断刺激着它，狂暴的龙息一路铺开，所过之处地面冻结，成片的树木冻成冰雕轰然碎裂。

空中的直升机还在尾随，飞行员收到高层的二次指令，依旧准备发起第二轮炮击。

“停止开火！”叶寒的声音透过公用通讯频道炸响。

直升机编队迟疑一瞬，可指挥台传来的命令没有撤销。

炮弹再度出膛，拖着赤红的尾焰，直奔古龙的后腿。

轰隆！

爆炸炸开大块蓝色鳞甲，剧痛让古龙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再度暴涨。距离小镇，只剩下不足五公里。

叶寒眼神冷了下来。

他侧身一闪，两道黑白龙力直冲云霄，硬生生撞偏剩下几枚飞来的炮弹。炮弹在半空炸开，漫天冰雪四散飞溅。

“再擅自开炮，我会阻拦你们。”

这句话，清清楚楚传到每一架直升机的通讯器里。

执行部的队员陷入两难。一边是总部的击杀命令，一边是这个手握黑白王血脉、连四大君主都能斩杀的少年。直升机盘旋在高空，不敢再轻易射击。

可耽误的这短短片刻，古龙已经冲到小镇外围。

最先遭殃的是小镇边缘的木屋，龙息一扫，整栋房屋瞬间封冻，接着轰然崩垮。街上的人群终于察觉到不对，尖叫四起，四处奔逃。

伤亡已经出现。

叶寒不再留手。

不能杀它，可也绝不能任由它继续屠戮。

半龙化形态彻底展开，黑白交错的鳞片爬满手臂，巨大的力量化作两道巨手，从大地两侧破土伸出，死死箍住古龙的四肢。

地面冰层大面积龟裂，冰雪卷成巨大漩涡。

古龙疯狂挣扎，嘶吼震动四野，冰系能力疯狂宣泄，一层层厚冰包裹住巨手，却根本挣不脱那源自龙族至高本源的禁锢。

它脑袋拼命扭动，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叶寒，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暴戾的低吼。它本不想伤人，苏醒之后，它只想要一片可以生存的冻土，是人类的炮火，把它逼到这一步。

叶寒落在它硕大的头颅之前。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风声压不住他的声音，“但伤害已经造成。”

他抬手，一道白光刺入古龙体内，不摧毁生命本源，只压制住它躁动狂暴的龙血。古龙浑身剧烈颤抖，挣扎的力道一点点衰弱，眼中那股毁灭一切的疯狂，缓缓褪去。

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雪原之上，粗重的喘息喷吐出团团白气。

小镇一片狼藉，几处房屋坍塌，尖叫声还在持续。万幸，大部分居民已经来得及向内城撤离，没有酿成灭镇的惨剧。

高空直升机缓缓降落，执行部队员走下来，看向眼前一幕，神色复杂。

古龙被力量禁锢，失去反抗能力，就摆在所有人面前。

通讯器响起，是昂热。

“叶寒，伤亡统计出来，七人受伤，无死亡。”昂热的声音带着疲惫，“执行部那几位擅自下令开火的高层，我已经暂时停职。”

叶寒望着跪倒在地的冰古龙。

“它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

“我明白。”昂热沉默片刻，“但人类这边的愤怒，同样真实。小镇居民亲眼看见龙类摧毁房屋，很难接受放它活下去。”

叶寒低头看向古龙。

“你愿意退回冻土深处的旧尼伯龙根，接受龙域契约，永世不踏入人类地界吗。”

古龙垂着巨大的头颅，伤口还在渗血。它见识过叶寒压倒性的力量，也尝过人类炮火的滋味，此刻没有别的选择。它低低发出一声龙吼，算是应允。

叶寒收回束缚的力量，只在它灵魂深处烙下契约印记。一旦越界，印记便会引爆，不用任何人动手，它自身的龙血就会反噬。

古龙慢慢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远处人类小镇的灯火，转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冰层裂开的尼伯龙根裂口，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危机暂时平息，可这仅仅只是一处。

通讯器接连弹出一条条红色警报。

中亚荒漠，楚子航那边遇上麻烦。

高阶古龙从尼伯龙根走出，大量死侍掩护它，执行部小队伤亡惨重，楚子航的村雨已经出现缺口。

“叶寒！这边撑不住！”楚子航的声音夹杂着刀剑碰撞与风沙呼啸。

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礼堂。

投影屏幕上，中亚的画面一片混乱，黄沙遮蔽镜头，时不时闪过刀光与金色的黄金瞳。

路明非攥紧拳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芬格尔飞快翻看着情报：“不止中亚，南美雨林也出现高阶龙裔，没有直接进攻城市，但在不断扩张领地！”

昂热站在高台，望着屏幕，脸色凝重。

叶寒站在北美冰封雪原之上，风雪吹起他的衣角。

摆平一头冰古龙，远远算不上胜利。

共存这条路，每一步，都要拿鲜血去铺路。

“我马上过来。”叶寒对着通讯器说道。

黑白龙力再次升腾，身形腾空而起，冲破风雪，向着遥远的中亚荒漠疾驰。

旧屠龙时代已经落幕，但属于混血种与残存龙类的全新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