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19

夜色沉沉，庭院桂树婆娑，银白月光铺满青石板。众人听罢林若瑶的一番言语，心中虽尚有牵挂，却也不愿再打扰她独处，彼此相视一眼，便一一告退，陆续各自回房歇息

夜半更深，府中各处灯火已经次第熄灭，四下万籁俱寂。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夜空，皎洁清辉铺满偌大庭院，院中几株桂树枝叶繁茂，细碎金黄的小花缀满枝头，晚风一吹，甜香阵阵漫溢开来

林若瑶一身酒红色诃子长裙，衣料柔滑如云，裙裾绣着暗纹缠枝花纹，在清冷月色之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晚风拂过，裙裾轻轻漾开。她并未跟随众人回卧房，独自提着一壶桂花酒，缓步走到院中那株高大的桂花树下

她独自坐在桂花树下，地上摆着一壶美酒，一只白玉酒盏。心中那一份挥之不去的思乡愁绪翻涌不休，便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清凉的酒液滑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绵长的怅惘

几杯薄酒入腹，醉意缓缓漫上心头，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她微微斜倚着桂树粗糙的树干

林若瑶指尖捏着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眸光望向悬在天边的一轮圆月，声音低低的，唯有晚风能够听见

月色落在酒红色的衣裙上，晕开一层朦胧柔光，簌簌桂花花瓣，不断自枝头飘落，有的落在她乌黑的发间，有的洒在艳红的裙摆之上

醉意渐渐漫上心头，脸颊晕开一层浅浅的绯色。酒液微微晃荡，顺着杯口淌出来，沾湿了酒红色的裙裾。她身子微微一斜，便靠着粗壮的桂树干，缓缓侧卧下来

只瞧见，她在桂花树下侧卧着

身旁是倾倒在地上的酒杯，酒液不知何时，蘸湿了酒红色的诃子裙摆

醉意朦胧间，月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当真便是一幅月下美人醉卧图

再抬头，头顶满树金桂都似失了魂魄，簌簌为她颤下一场金色花雨

酒红的纱裙覆上了一层薄薄月华披帛

张日山来到这里，瞧见的就是此番景象。他骤然顿住脚步，怔怔地立在原地。灯笼的微光遥遥映过去，生怕惊扰了树下之人

她朦胧的目光穿过纷飞的金色桂瓣，直直落在不远处的张日山身上。眼波流转，婉转娇媚，一颦一笑，摄人心魄。月下繁花，醉染红衣，人间灼灼，恰似月下谪仙

张日山屏住了呼吸，一步步慢慢走上前来，生怕脚步声稍重，便惊扰了树下醉酒之人，语声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若瑶醉眼迷离，微微抬眸看向来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口齿已经带上几分酒后的含糊

金桂还在一片一片悠悠往下落，细碎的金黄花瓣落在她如云的鬓发上，也散落在满地酒痕之间。月色把红衣衬得愈发明艳，几分醉态揉碎在眉眼之中

张日山走到近前，不敢贸然伸手触碰，只得微微屈膝半蹲下身，目光放得柔和，刻意放轻了语调，唯恐惊扰了此刻醉意朦胧的人

林若瑶的头脑已经昏沉，酒意翻涌，身子软软地倚靠着粗糙的桂树干，连坐直身子都有些费力。她长长的睫毛半垂，眼波蒙着一层水汽，望着眼前的人，唇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

一阵微凉的夜风卷过，吹得她酒红色的诃子裙随风翻飞，她不由得微微打了一个寒噤，肩头轻轻一颤

见此情景，张日山不再多做迟疑，小心地伸出手臂，隔着一层轻薄的衣袖，稳稳虚扶住她的胳膊，力道分寸拿捏得极有分寸，不敢有半分唐突

林若瑶借力，勉勉强强撑着想要直起身，脚下却是虚软无力，身子一晃，险些直接向前栽倒。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攥住了张日山袖口的布料，鼻尖萦绕着桂花甜香与淡淡的酒气

林若瑶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酒后一丝怅惘

张日山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向眼前醉眼婆娑的女子，月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那一缕深埋心底的怜惜，此刻再也掩藏不住。他垂着眼眸，语声郑重而笃定

桂香缱绻，月华倾泻满地，细碎的金黄花瓣还在不断自枝头飘落，落在二人的衣摆与发间

林若瑶浑身酒意上涌，四肢发软，大半的重量都不自觉地倚在了张日山的臂弯之上，一双眸子蒙着浅浅水雾，神志已经不甚清明

张日山将林若瑶拦腰抱起，脊背绷得笔直，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晚风卷起酒红色的诃子裙，裙角扫过地上零落的花瓣，带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张日山压低了声音，语速放得极缓，生怕说话声音稍大，便会震得她头昏

林若瑶只是轻轻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微微歪向一旁，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一缕青丝自鬓边滑落，垂在了面颊之前

张日山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生怕颠着她。穿过洒满落花的石板庭院，向着主院卧房的方向缓步而行。一路上万籁俱寂，四下只有他轻浅的脚步声，还有桂花枝叶被夜风拂动的沙沙声响

行至卧房廊下，守夜的侍女见此情景，连忙快步上前想要过来搀扶

张日山抬手微微摆了摆，示意侍女不必靠近，低声吩咐道

侍女应声，连忙掀帘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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