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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发现洛冰河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来说，就是这小子老是偷偷摸摸地盯着他看。吃饭的时候看，看书的时候看，就连他在院子里晒个太阳，洛冰河也要找个借口从他面前经过，顺便瞟他两眼。

那眼神不是平时那种黏糊糊的、带着笑意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加专注、更加认真的目光——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沈清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终于在某天下午爆发了：“你最近老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洛冰河被当场抓包，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而是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了一卷纸和一截炭条。

“我在画师尊。”

沈清秋愣了一下：“……画我？”

洛冰河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想画一幅师尊的画像，挂在书房里。但是画了好几次都不满意，总觉得哪里不像，所以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说着，把那卷纸递了过来。

沈清秋接过来展开一看——纸上画着的确实是他。姿态、衣着、发型都很像，但那张脸……怎么说呢，五官的比例有些微妙的不协调，乍一看是他，仔细一看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把我画成了鞋拔子脸？”

洛冰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没有！我画得很认真的！”

沈清秋又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看看这个下巴，都快能犁地了。还有这个眼睛，一只大一只小，我是大小眼吗？”

洛冰河抢过画纸，又羞又恼：“师尊不要看了！我再重新画！”

“别别别，这张留着。”沈清秋笑着把画纸拿回来，“等你以后画好了，再对比一下，多有纪念意义。”

洛冰河扁着嘴，一脸不服气：“我一定会画出让师尊满意的画像的。”

沈清秋本以为这只是洛冰河一时兴起，过两天就会忘了。没想到洛冰河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冰河一有空就抱着画板和炭条练习。他在院子里画花草，在后山画树木，在溪边画流水，甚至还逮着清静峰上那只胖橘猫画了好几张速写。

沈清秋偶尔路过，瞥见那些画稿，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进步速度确实惊人。不愧是男主。从最初的线条僵硬、比例失调，到逐渐掌握了构图和光影的技巧，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月。

又过了几天，洛冰河再次拿出了那幅画像。

这一次，沈清秋接过来一看，着实愣了一下。

画中的自己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微微侧着头，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神态自然，眉眼传神，连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都捕捉得恰到好处。

沈清秋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真的是我？”

“当然是师尊。”洛冰河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师尊觉得像吗？”

“……像。”沈清秋诚实地点了点头，“画得很好。”

洛冰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真的吗？师尊真的觉得好吗？”

“真的。”沈清秋把画像还给他，“这幅可以挂起来了。”

洛冰河接过画像，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转身走进书房，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着另一卷纸。

“师尊，我还有一幅……”

沈清秋接过那卷纸展开，发现画上是两个人——他和洛冰河。画中的两人并肩坐在清静峰最高的那棵老松树下，眺望远处的群山。晚霞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两人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画面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愿年年岁岁，皆如今朝。”

沈清秋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也是你画的？”

“嗯。”洛冰河站在他身边，声音很轻，“这幅画了我好久，比单人那幅难画多了。因为要把师尊画好，也要把自己画好，还要把背景画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沈清秋没有打断他。

他低头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中并肩而坐的两个身影，看着那行工整的小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小子，是真的想把所有美好的瞬间都留下来。

他把画卷起来，递给洛冰河：“这幅也挂起来吧。”

洛冰河接过画，愣了一下：“师尊不留下吗？”

“单人那幅我留下了。”沈清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幅双人的，挂在你那边吧——你想看的时候，随时都能看到。”

洛冰河站在原地，看着沈清秋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转角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他走进书房，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双人画像挂在了书桌正对面的墙上。

这样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