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小陈这个人，嘴巴挺严的

两名高年级生跑了。

不是那种转身冲刺的跑，是走，很快的走，脚步有点乱，灰衣服那个走了十来米，突然顿住。

他回头了。

就看了一眼。

苟不理正坐到林道边一块石头上，从包里往外掏东西，表情是在找自己的东西没找着的那种，眉头拧了一下，然后掏出一条压缩饼干，把包装撕开一个口。

灰衣服那个站在原地，表情比刚才更难看了，

不是嚣张，是别的什么。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声音，最后拽着单手剑那个，往营地方向走掉了，速度又快了两分，背影有点僵。

苟不理看都没看他们。

小陈还站在林道中间。

他站起来了，但站得不太稳，膝盖弯了个角度，像是蹲马步蹲完就站起来那种，腿里有点空。

他盯着地上那几个足印。

很深，B级走出来的，每个坑有脸盆大，边缘的泥土往外翻，现在液体消失了，足印还在，就这么印着，证明那东西刚才确实存在过。

就是证明完了，东西没了。

小陈把目光从足印上收回来，往苟不理那边移。

苟不理正在啃压缩饼干，啃得认真，侧脸对着他，下颌动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你咋打算的。"

不是问句。

说出来就是那个语气，平的，像在问他今天下午有没有课。

小陈嗓子发干。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先清了两下嗓子，才发出声音来，而且声音有点飘：

"我……"

"嗯。"

"我没啥打算。"

苟不理低头，把饼干包装往里叠了一下，然后抬眼：

"知道这个事，代价不小。"

小陈听见这句话，沉默了一下。

他抬起手，把脸抹了一把，不是擦汗，就是抹了一把，手掌在脸上蹭了蹭，然后放下来。

"我知道。"

他声音还是有点发飘，但稳了一点，"你救了我，我又不是傻子。"

苟不理咬了口饼干，嚼了两下，然后嘀咕：

"我就是嫌那玩意儿恶心，顺带的。"

小陈："……"

小陈停了一下。

"行，随便。"

他嗓子里发出一个奇怪的音，不是笑，就是一口气出来了，卡在喉咙里那个东西松了一点，他往旁边走了两步，也找了块地方站着，把技能面板收了。

林道里没有风了。

就是那种事情刚刚发生完、什么都停了的静。

阳光还在，从树冠缝里切下来，落在地上，足印边上那摊，什么都没有，但印子还在。

小陈盯着那几个坑看了一会儿。

然后说：

"苟不理。"

"嗯。"

"那俩人会说的。"

苟不理点了一下头。

"嗯，知道。"

他手里的饼干捏了一下，边角碎了一块，渣子掉在石头上，他往旁边扫了扫，没说话。

小陈看见了那点碎渣。

他没说话。

这俩人就这么对坐着，不对坐，小陈站着，苟不理坐着，一个啃饼干，一个手插在裤兜里，都没再开口，但那个意思两边都明白了。

不说，就是说了。

过了一会儿，小陈动了。

他往林道另一侧走了几步，把技能面板重新调出来，那边有动静，D级，普通得很，换个正常人打两分钟就搞定的那种。

他站在树边上，把姿势摆好，然后停下来，侧过头，往苟不理这边看了一眼。

"你呢。"

"我继续走。"

"……考核积分你攒了多少了。"

"够了。"

小陈"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把技能激活，光落在手腕上，稳的，不再抖了。

那边动静出来了，D级，一只，从灌木里拱出来，体型不大，皮毛有刺，苟不理扫了一眼，那玩意儿比B级好看多了，他不嫌恶，就正常的魔兽，没什么特别。

他把包整了整，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停了。

"小陈。"

"嗯。"

"这次考核，你的记录别太难看，进前二十问题不大吧。"

小陈已经抬手，技能打出去了，那只D级扑了一下，被挡住，往后踉跄，他侧身躲开，转过头往这边说：

"你管那么多干嘛。"

"随便问问。"

"……能进，前十都行。"

苟不理点了点头，没表示什么，往林道深处走了进去。

他走了没多远，包带往上提了提，换了个好背的姿势。

脑子里把刚才那件事转了一圈。

两名高年级生，跑了，消息已经在路上了，赵天赐那边最多半个小时，就会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知道什么？

苟不理顿了一步。

知道一个废柴学弟，站在林道中间，一句话，把一只B级魔兽说没了。

问题是，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技能激活？没有。武器？没有。咒文？一个字母都没说。

就是说了一句，那玩意儿比香菜还难闻。

然后没了。

赵天赐拿到这个信息，他能判断出什么？

苟不理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压了压，没想出答案，也没觉得特别要紧，把这件事往后搁了搁。

他现在更想找个地方把剩下半条饼干啃完。

通讯晶石震了。

不是苟不理的，是腰侧那个备用的，学院统一发的，一般不单独震，除非是对频通讯，有人知道频道主动发的。

他把晶石取出来，看了一眼表面那道光纹的走向。

频段不是学院通用的。

是私人频。

他侧了侧手腕，把光纹角度看清楚。

频段标识他见过，

上个月分组名单下来的时候，他扫过一眼，那排标识，是赵天赐的。

苟不理把晶石拿在手里，掂了掂。

还在震。

他把它放回腰侧，继续往前走。

林道里有风了，从北侧过来，把树叶压了一层，叶子翻过去，背面颜色浅，一片一片往上翻，像有人在翻牌。

晶石第二次震了。

他没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