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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香菜成灰,概念门缝开了条缝

转职失败?我定义神明为香菜!

食堂三点半,过了饭点,人少。

打菜窗口就剩最后一档开着,大妈穿着白围裙,头发用网兜箍得板正,勺子在几个不锈钢盘里扫了一圈。

苟不理端着托盘站在那儿,指了指靠边那盆鱼汤豆腐。

“来一份。”

大妈手起勺落,豆腐、汤、一块鱼,稳稳落进碗里,然后勺子一拐,旁边那盆绿的也跟着抖了一下。

“去腥的,别挑食。”

一筷子香菜,就那么沉进白汤里了。

苟不理盯着碗,没有动。

“走走走,后面还有人。”

他端着碗往角落走。

靠窗最边那张桌子,墙角位,坐下来对着的是一堵白墙,没人对眼,没人打招呼。

他把托盘放下。

碗里那撮香菜泡在汤里,绿得很扎眼,叶子吸了汤,边缘开始往下塌。

他拿起筷子,把碗往旁边推了推,不想吃,但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就那半个包子的底子,现在咕噜响了两声,不管他想不想。

他把香菜夹出来,搁到托盘边缘,夹完低头一看,香菜汁已经把汤都染绿了一块,散着那股他从小就觉得呛鼻的味,一股脑往上漫。

苟不理皱了下鼻子,把汤碗又推远了点。

行,那就先吃豆腐。

豆腐还行,嫩的,进了味,他连着吃了两块,筷子再往碗里伸的时候,余光扫到搁在托盘边的那撮香菜,绿色,湿漉漉,泡在自己渗出来的汁里,叶子趴着,茎撑着,就那么搭在盘沿,一副没被理会也无所谓的样子。

他撇开眼,继续扒豆腐,扒了两口,又看过去了。

说不清楚,就是眼神不自觉飘回去,像舌头总往豁了的牙缝上磕,明知道膈应,就是躲不掉。

他搁下筷子。

他就那么坐着,盯着那撮香菜,盯着盯着,那股感觉又从胃底爬上来了。

香菜叶子在盘沿搭着,纹丝不动。

他越看越烦,不是生气,就是烦,烦这撮东西存在,烦它的颜色,烦它的味,烦它湿漉漉贴着盘子边的样子,烦那个大妈的“别挑食”。

脑子里某个角落,那句话就冒出来了。

这玩意儿真恶心。

香菜先是颜色变了。

绿意退得很快,从叶尖往茎根走,几秒钟,颜色就剩个壳,灰绿,然后继续往下退。

苟不理没动。

他看着那撮香菜边缘开始发黑,一点一点,把“香菜”这个东西从这个地方擦掉。

叶子塌了,没碎,就是塌,像失去了支撑的东西自然往下落,然后是灰。

一小撮灰,灰蒙蒙的,搭在盘子边沿,连形状都不剩,就只是灰。

苟不理的筷子悬在半空,没落下去,他没眨眼。

大概六七秒。

他把筷子放回托盘,往后靠,背顶着椅背,就那么坐着。

食堂这头很安静,打菜的大妈低头刷手机,收盘子的阿姨推着小车在远处转,广播里循环那首从入学就没换过的迎新歌,轻飘飘的,糊在空气里。

苟不理在椅子上坐了大概两分钟,摸出手机,开屏,热搜第一,“香菜废柴转职大典”,挂着红色“热”字,底下挂着“实时2800万在看”。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扣过去。

食堂广播哼哼着,豆腐还剩半碗,汤凉了一点,他没去碰,他在把今天的时间线理顺。

鞋尖的香菜叶,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就在他心里那股嫌恶最重的那一下消失的,赵天赐踩包子,开口,他抬头,嫌恶顶到那个点,赵天赐吐了,现在,托盘边那撮香菜,他盯着,从心底冒出那句话,香菜成了灰。

三次,都在同一个位置,都卡在嫌恶最重的那一下。

他把这个规律转了一遍,没漏,然后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前两次他说不准,鞋尖的事太快,来不及确认,赵天赐的事他没把握,那个时间节点太准,但也可以硬解释成巧合,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他自己坐在这儿,盯着一撮香菜,主动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香菜变成灰的,没有旁人,没有震动,没有光,他什么都没动,就那么坐着,嫌恶往上一顶

香菜没了。

他把这个结论在心里放了一下,没有特别大的波动,确认完,搁那儿,下一步想想怎么用。

越嫌恶,越彻底。

第一次,鞋尖的香菜叶,那时候他是无意的,嫌恶没到极点,叶子消失了,干净,赵天赐的事,他盯着那个人,嫌恶比香菜叶那次重,赵天赐直接吐了,不是消失,是身体上的反应,这次,他主动盯着香菜,把那股嫌恶拧到那个点,香菜成灰。

这东西有个逻辑,不乱,可以摸。

他把碗拉回来,豆腐汤微微有点凉,靠边那块豆腐沉在碗底,他扒了两口,吃完,把碗推开。

然后他把目光落回盘沿那摊灰上。

灰就是灰,看着平平无奇,跟火盆里的烟灰没什么区别,但他清楚,半分钟前那里还是一撮植物,现在什么都不剩了,不是碳化,不是腐烂,就是消失,只剩下消失之后的痕迹。

他拿起筷子,在灰里划了一道,灰分开,又缓缓往回聚,聚成一个模糊的小堆,叶子的轮廓早就散了,就是一堆灰。

他盯着那道划痕,压低嗓子,自言自语。

“有上限吗……”

声音很小,刚好够自己听见。

食堂广播还在响,收盘子的阿姨推着小车从他背后走过,车轮轧在地砖上的声音从他椅背后滚过去,然后远了。

他把筷子搁回托盘,手心干燥,心跳正常,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窗外的院子里,几个同学背着包穿过小路,远处有人在喊同学的名字,声音被树叶和风一起打散,零碎飘进来。

苟不理收起托盘站起来,经过收餐口,他把托盘放进回收区,顺手要了一杯温水,把嘴里那点残余的汤味冲掉。

出食堂的时候,他在心里把那个问题记了下来。

有上限吗?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一件事,

这玩意儿,

归他管了,他就是香菜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