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受刺激

篮球场。

　　“哐！——”篮球暴扣进篮筐里，少年冷着脸，对耳边的巨大响声无动于衷，每一扣似乎都是冲着扣碎去的。

　　篮板晃动着，传出反弹的声音，一惊一乍，扣得旁人快要出心脏病了。

　　“运哥，诚哥这是咋了？”男生小声的凑到吴运谋旁边问着。

　　吴运谋意味深长：“受刺激了。”

　　“受啥刺激了？”

　　从开始到现在，不下四十次，一发比一发狠，刚刚那一挑五比平时还猛，平时扣赢的愉悦今日全不见踪影，怒意未减反增，那双的眼睛充斥着瘆人的冷意。

　　“再来。”他冷着声，头也不回。

　　秦皓几人面面相觑，偏偏这时“罪魁祸首”从篮球场旁边经过。

　　“啧，孽缘。”盛安阳感慨着。

　　众人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两人不紧不慢的经过，虽然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一男一女多少有点引人注目。

　　偷偷瞟了眼那位爷，果然脸黑的更厉害了。

　　“杨念尘！”他喊着。

　　少女顿了顿步子，转过头看向他，对上他的眼睛，从未见过的冰冷刺得她一顿。

　　几秒，眸子算是缓和了几分，再唤道：“过来。”

　　杨念尘转头，把卡递过去：“你等等？”

　　“行。”沈瀚倒也没为难她，毕竟那爷喜欢她他也清楚，别说这样逗一下这位爷还蛮刺激的。

　　杨念尘话落便转身，朝球场过去。众人的目光分分聚焦到她身上，能牵动傅炽诚情绪的女生。围聚成一团的人自觉为她让出一条路。

　　他站在路的尽头，深邃的眼睛望着她，一步一步靠近。

　　她也见怪不怪，现在他面前：“什么事？”

　　“什么关系？”他紧盯着那双眼，欲要把它看透。

　　“同学关系。”杨念尘淡声，“不是你想的那种。”她不觉中脱口而出，愣了愣。

　　按理来说她不该解释，不过说都说了，也收不回去。

　　估计是生气了。

　　“证明给我看看？”傅炽诚冷笑一声，死死盯着她。

　　同学关系？这个点她应该是回家的，现在在这里还和沈瀚那斯文败类在一起？他怎么相信？

　　杨念尘身子一僵，那份轻蔑，不失一点意味，传进她的耳朵，倏地，她抬起头。

　　傅炽诚看着清澈的双眼布上惊恐。心脏漏了一拍，他只是希望杨念尘能和他解释清楚，没想过自己会用这种语气说出口，他的拍子也乱了：

　　“杨念尘，对——”

　　“随你。”她打断，感到身体在下沉，疲惫感滋长，爬满全身。

　　或许是自小就这样，任何解释都无济于事，这一次似乎也一样。

　　她不想动了。

　　本来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是让沈瀚帮忙而已。解释也没什么，但他的语气，她是真扛不住。

　　转身想出去，手却被拽住。他一拽，将她扯回来。

　　杨念尘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扯，不得不后退两步，距离再一次拉近，差点贴上他的胸膛。

　　傅炽诚看着她，有些慌乱：“抱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念尘长呼了一口气，压抑着心底的疲惫和不耐烦，一字一句：“别蹬鼻子上脸，傅炽诚。”

　　少年死抓着她，一时间他不懂该怎么办，松开她会走，不松她真的烦他怎么办。

　　“这不是我的义务。”她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不在意他什么表情和行为动机，厉声提醒。

　　和你解释，根本不是我的义务。

　　随后使劲甩开手，在旁人的眼光下大步离开。

　　见沈瀚还在那等，杨念尘没有犹豫，走上前舒缓一口气：“我们去吃饭吧。”

　　对方一愣，勾了勾唇：“好。”

　　看着远去的人，傅炽诚倏地心一缩，那个较高的身影忽然转回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挑衅，看着自己。

　　“妈的。”傅炽诚骂着，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他压根没心情去理。

　　然而无意间听到一句关于念她的声音。

　　“给我闭嘴。”他冷声，杀意回到她来之前，全场噤了声。他扯上衣服，消失在场上。

　　秦皓几个也没跟上去，这种时候让他自己静静再好不过。

　　与此同时的饭堂。

　　沈瀚和杨念尘见同班的人也在，干脆跟他们拼桌坐了。

　　一勺热汤进去，堵塞的胸口淌过一股暖流。

　　她有个特点，生气或难过的时候喉咙会很疼，这种时候总会给自己煮杯热牛奶，不过这会不回家，也就只能喝汤了。

　　“好点了吗？”沈瀚看着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嗯。”杨念尘点头。

　　面上虽然风平浪静，不过心底还是有几分不爽，凭什么这样跟她说话？傅炽诚算哪根葱？

　　杨念尘越想越气，干脆不想了，一鼓作气把汤喝完。

　　沈瀚不明所以，内心却佩服她好舌头和肚量。

　　吃完饭的时候离第一节晚辅导还有十来分钟，几人边聊天边上楼。

　　路过二班教室，杨念尘也没递去一个目光，径直回到教室。

　　这边傅炽诚脸色谈不上好看，低着头，面无表情，整个人由内而外冒着寒意。

　　见杨念尘回来，秦悦刚要起身，却看见她和沈瀚几人聊得正欢只能作罢了。

　　回到位置，秦悦忍不住转头：“念念，你和沈瀚成了？”

　　“瞎想什么呢？”杨念尘淡声。

　　看了看白板上写好的课表，杨念尘伸手往抽屉里摸了摸，倏地碰到一个硬邦邦的棱边。低下头，只见一整盒粉色荷氏放在她抽屉里，上面还贴了张便条：

　　“对不起。”

　　是他的字迹。

　　杨念尘一愣，抬头看着秦悦：“抽屉的糖傅炽诚给的？”

　　“对昂，听说他今天下午发蛮大火的，他脾气不算好，不过要是确实让你不舒服，你想怎么来怎么来。”秦悦笑笑，明显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再说了，没名没份还这样对人家，傅炽诚该的。

　　杨念尘看着那一大盒糖出了神。

　　有点太多了。

　　课铃响了，杨念尘拆了颗糖放进嘴里，心情好了不少。

　　一个晚上，她就一直吃，没了就往里面再塞一颗，一颗比一颗甜。之前单独买的三支糖被她吃得只剩五颗。

　　放学铃响了，没等秦悦收东西，后面传来一阵又一阵“哐嘡”的声响。

　　几十支糖散落在桌上，她使劲抓了一把，塞进包里，有十几来支。

　　从座位到二班教室的每一步，杨念尘只觉得内心在狂跳，周围像是被静了音，只有心跳声敲击她的耳畔。

　　“傅炽诚，出来。”她倚着门，冲那个失落的背影喊着。

　　他明显顿了顿，缓缓转过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迅速起身大步来到她面前。

　　没等他开口，杨念尘淡声：“槐阳巷见，我们谈谈。”

　　她抛下一句话就转身，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没了影子。

　　少年转身回到位置迅速收拾东西，朝秦皓几人道：“你们先过去。”

　　“行。”

　　几人笑着，没多说。

　　傅炽诚站在门口等着，看着她收拾东西，搬好椅子。

　　“不说在那边碰面？”杨念尘出来，见他站在门口，疑惑着。

　　“等你。”

　　“行。”

　　她选择槐阳巷的原因很简单，这个时间点校门口人流如潮，很容易被人看见，她可不想成为年级群里的焦点。

　　路灯下的树影晃动着，晚风卷来些花香。

　　杨念尘长呼了口气，刚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头便传来一声沙哑的“对不起”。

　　他这么久以来道歉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次貌似也是，显得别扭。

　　“跑了几家超市？”她抛了抛手中的糖。

　　“八家。”

　　“八家？”她一愣，他跑了八家超市，为了给她买糖。

　　扯起他的衣袖，示意他把手掌摊开，那十几支，堆叠在他手里，“吃不了这么多。”

　　“拿回去吧。”他沉声。

　　到底来说他其实也不爱吃糖，不过是因为她喜欢，才去试试。

　　她看着那双眼睛，有种说不出的幼稚和小心翼翼，好像她六七岁跟沈韵涵较劲那会。

　　“原谅你了。”

　　傅炽诚苦笑着：“真假？”

　　再次听到她开口说出“真”时，心里的大石“哗”一下落地。

　　夜晚的风没怎么停过，吹出树叶的沙沙声，这个片刻，两人都没有说话，心中的不快与郁结也随风远去。

　　“你喜欢什么样的？”

　　傅炽诚鬼使神差吐出来一句，他低头看着她，与下午不同，此刻只有柔情。

　　杨念尘迟迟没答上来，苦涩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喜欢她真的值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为难她，傅炽诚干脆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没事，我随口一问。”

　　可是以她的敏感，怎么可能听不出。但是让她回答，还真答不上。

　　杨念尘缓声开口：“我该走了。”

　　“路上小心。”

　　傅炽诚看着身影渐远至消失，融入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