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场意外的过后

漆黑的乌云盖过天空，倾盆大雨穿过树叶，不停敲打着窗户，似乎是有意打扰少女的美梦。

“啪嗒啪嗒——”

连同外头沈韵涵的叫唤声使还带有许些困意的杨念尘翻了个身。

女孩咪眸，漆黑的房间使她原要起来的意识瞬间熄灭，再次闭上眼。

“叩叩叩——”

“念尘，快点起来，早餐要凉了。”沈韵涵唤在门口道。

杨念尘被迫褪去几分困意，一脸不情愿去洗漱。

“快点，别让你爸和苒苒等太久。”沈韵涵嚼着面包，“今天下雨，一会你爸送你和苒······”

“是忠叔。”杨念尘不冷不热地打断，“不用了，我自己去，忠叔你们先走吧，别耽误时间。”

沈韵涵皱眉。

“没事，别为这点小事和孩子置气。”陈忠放下手中的报纸，无奈笑笑，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自打他和陈然冉住进来，她便是这种态度，虽然说不上摆架子，但他总能感到她的距离感。

杨念尘当是没看见沈韵涵脸上微愠的神色，进房间换衣服。

陈忠再抬头时，便看见她嘴里叼着块面包，半蹲着，脚正使劲往鞋里挪。

“忠叔，那我先走了。”杨念尘笑着，留下愣坐着的三人转身下了楼。

雨小了不少，稍微撑撑伞就不会被淋湿。电动车在马路上不断前进，雨滴打在伞上发出声响，不断滴出她的回忆·······

和那天的天气一样。

课间，雨停了。

滴着雨水的树叶不停晃动，地面铺满落叶，浸湿的土壤与清新的空气交融在一起，被风一并吹入教学楼。

吵闹声中，拨开人群，女孩正低头写着练习册当页的最后一道题。

杨念尘正欲抬头，便听见远处传来叫唤声：“杨念尘！老师叫你！”

等她起身来到办公室，班主任不紧不慢将手机递给她：“打个电话给你妈妈。”

“喂。”杨念尘按下拨通建，垂眸盯着走廊楼下的灌木。细长的叶片上挂着水珠，微风夹着淡淡的凉意，拨动她的刘海。

“念尘，今早冉然出门前用你爽肤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你的书，你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昂，我和你忠叔有事晚点回去，记得给冉然做饭吃。”女人笑道，她周围有些吵，似乎和同事正聊的欢。

许久，仍未有答复。

“念尘？”沈韵涵的声音再度传入她的耳内。

她才缓缓开口：“嗯。”

她弄掉的，她来收？

直至电话挂断后，杨念尘交还了手机，转身去找陈然冉。

“然冉，有人找！”

叼着糖的陈然冉正和同学聊着八卦，听见有人叫，漫不经心起了身。

探出身子，便看见杨念尘站在门口，她有些不耐烦：“干嘛？”

“今晚妈和忠叔有事，搭我车回去。”

“哦。”

“想吃什么？今晚我做饭。”杨念尘淡淡道。

“随便。”她不假思索的回答，似乎更像敷衍。

杨念尘也不在意，得个结果就回了班里。

天空渐暗，地面还没干透，透过小水坑还能看出倒影，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已经不下雨了。

放学后，杨念尘去校门不远处的花店秦姨那拿了手机，耳机中的英语播放着，等了半天也没看见有陈然冉的影子，烦躁愈加强烈。

十分钟后仍没见人影，杨念尘干脆给她班主任打电话：“老师你好，能麻烦让陈然冉下来吗？我是她姐。”

“好的，你等一下。”

“抱歉，她说不回去。”半晌，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麻烦让她接一下电话。”杨念尘笑道。

不久，女孩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一脸散漫：“喂。”

“回家。”她的语气不冷不热，但一旁的秦姨透过她的眼神明显能看出不耐烦。

“上来接我。”她轻笑道。

“自己下来。”语言中的冰冷再多一分，实在是懒得跟她耗。

“不来我就不回。”

“行。”杨念尘话说完没等陈然冉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浪费时间。

将电话录音发给沈韵涵后，她也没呆着，直接开车往家走。半路，手机在车前头发出声响，不是沈韵涵就是陈然冉。

将车停在路边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果不其然。

“喂。”

“接一下然冉，她逗你的嘛，别太放心上。”

“。。自己去接。”杨念尘淡淡道，“该说的我都说了。”

“别这么小孩子气，你是姐姐。”

“。。你去当她亲妈吧。”她淡淡道。

姐姐？你还是我亲妈呢。

将手机从耳旁别开，沈韵涵的声音断断续续，她也不在乎她说了什么，毕竟都是张口闭口都是陈然冉，索性挂了电话。

路过报刊亭，杨念尘撞见柜台上的荷氏，索性买了一条，粉色西柚，她最爱的口味。

拆开包装便拿起一颗往嘴里放。甜味在她口中晕开，许是太久没吃了，浓重的甜度和冰凉的薄荷味在她嘴中回荡，让她不由蹙起眉。

甜了。

上次吃还是杨栋杰在的时候。

到了家门口，看着明亮的客厅，杨念尘自嘲笑了笑，看着表，九点零。大概是为了接陈然冉提早回来了。

“怎么那么久？”见身影进了门，沈韵涵淡淡道。

杨念尘将书包随手丢进了房间，“中途逗留了一会儿。”

开了冰箱，见还有点食材，杨念尘索性做了碗番茄面。

刚坐下不久，她搅着面，热气往脸上扑去。本该温和的气氛却因头顶的灯光未照亮她的面部和她的冷淡而显得有些压抑。下一秒，她不用多想都知道沈韵涵会说些什么。

“去给然冉道歉吧。”沈韵涵看着她，眼中有些无奈。

夹起面往嘴里放了放，直至咽下，回应才响起。“不去。”她的脸上再度多了几分冷淡，“过几天帮我办一下转学手续。”

“为什么？”沈韵涵有些诧异。

这倒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去江城二中，很久没见到爷爷了，想他。”话语从她口中飘出，“不用怕麻烦，我会和爷爷联系好的，过几天考完试就过去。”

话落，她吹了吹挂在筷子上的面，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沈韵涵不说话，不打算同意。

收完碗筷，杨念尘进了陈然冉的房间，倚着门，淡淡道：“今晚发什么疯？”

“关你什么事？”陈然冉白了她一眼又看向手机。显然有些不耐烦。

“我妈叫我来给你道歉。”

“所以呢？”女孩挑眉道，她眼里有些得意。

杨念尘懒得计较：“抱歉。”陈然冉在她眼里一向这样，骄傲幼稚。

看着她故意退让的样子，火焰瞬时燃起，陈然冉怒吼道：“杨念尘！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装什么清高？！我爸对你那么好还不知足？”

杨念尘的成绩想来是比陈然冉要好的，每次家庭聚会什么的，她总能被别人拿来跟杨念尘比，一声又一声的对比无疑激起她的不甘。

她的怒意像是压抑已久，一瞬间爆发出来，铺天盖地，朝杨念尘撞去，将其整个人淹没在她的怒意之下。

“给你好了。”杨念尘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怒吼声仍在脑海里回荡，像指责声般，阐述着她似乎不配被爱的事实。

“什······”陈然冉眼里闪过诧异。

“这学期结束我就离开桂城，你跟他们在一起吧。”杨念尘声音低哑，带着沉重的倦意。

那种有却又谈不上一二的爱和关心，她不要了。

不等陈然冉再问，杨念尘便关上房门回房间洗澡。

热水从花洒落下，淌过女孩的每一寸肌肤，带走了几分倦意。浴室里飘满了水雾，等杨念尘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时才慢吞吞将水关掉。

桌前，明亮的台灯照着她的手，现出不停移动的影子，学习资料堆叠着，一本一本被她拿下。今晚因为被拖了些时间，本该睡觉的时间还要整理笔记。一笔一画，白色的纸张早已变得密密麻麻。

眼看快要到十一点，房间才关了灯，明天是最后一天复习，她实在不想睡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