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柚从小就怕黑。
哪怕是长大之后,独居在公寓,她也从来不敢关完所有灯睡觉。夜里走廊声控灯灭了,她都要攥着手机快步跑回房间。
这件小事,只有陆时叙知道。
深秋的夜晚降温很快,窗外晚风卷着落叶轻轻擦过玻璃。
苏知柚加班到九点,走出写字楼时,街上灯火连片,冷风迎面扑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指刚点开打车软件,身后就传来一道低缓温柔的男声。
“苏知柚。”
她猛地回头。
陆时叙站在路灯下,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眉眼清浅温柔,手里还拎着一杯热芋圆奶茶,热气氤氲,温柔得不像话。
“你怎么来了?”苏知柚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凑过去。
陆时叙自然抬手,把温热的奶茶塞进她冰凉的掌心,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温度温柔得刚刚好。
“猜你又加班忘吃饭。”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细碎的柔光,“顺路,接你回家。”
哪里是顺路。
他的公司在城市另一端,隔着大半个南城。
苏知柚心里甜滋滋的,捧着热奶茶小口抿着,乖乖跟在他身侧走路。
车上暖气很足。
回去的路上,苏知柚靠着副驾座椅,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等红灯间隙,陆时叙侧头看她,眼神软得一塌糊涂,悄悄把车速放得更稳更慢。
到家已经快十点。
小区电梯灯坏了,物业还没来得及修,狭长的电梯间黑漆漆一片。
苏知柚下意识停住脚步,指尖攥紧了包包带子,小小的动作被陆时叙精准捕捉。
他没戳破她的小胆怯,只是自然侧身站在她身前,抬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柔安抚:“别怕,我在。”
掌心温热干燥,稳稳护住她所有慌乱。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狭小的空间里,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
出电梯、开门、开灯,暖黄灯光铺满玄关的那一刻,苏知柚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转头想和他道谢,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温柔沉沉的眼眸里。
陆时叙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鬓角,动作温柔又缱绻。
“还是这么怕黑?”
苏知柚耳尖微微发红,小声辩解:“、没有很怕,就是……不习惯黑而已。”
看着她嘴硬心软的小模样,陆时叙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润,落在空气里格外撩人。
“嗯,知道。”
他从不笑话她的胆小,只会一次次陪着她、护着她。
以前上学晚自习放学,他永远走在她靠马路的外侧;下雨天永远把大半伞面偏给她;她怕黑,他就无数个夜晚,横跨整座城市,只为陪她走一段短短的夜路。
陆时叙走进客厅,熟练替她检查好所有窗户,调好客厅的夜灯亮度,暖融融的光线柔和不刺眼,刚好够她安安稳稳过夜。
“今晚开着夜灯睡。”他叮嘱。
苏知柚点点头,仰头看着他:“那你不走吗?”
“陪你待一会儿。”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姑娘蜷在懒人沙发里,抱着奶茶小口喝着,乖乖软软的一小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世人都说陆时叙清冷寡言,性子淡,对谁都疏离客气。
可只有苏知柚知道,他所有的温柔、耐心、偏爱和例外,全都给了她一个人。
夜色渐深。
临走前,陆时叙弯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温柔得落进心底:
“以后天黑、加班、害怕,第一时间找我。”
“我永远比晚风先到,永远护着你。”
窗外晚风温柔,屋内灯火缱绻。
她的岁岁年年,胆小怯懦,所有不安惶恐,从此都有了专属归宿。
陆时叙的温柔,只予苏知柚一人。